双飞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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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荣霖】艳荣。43。

43.

 

承德也终于暖和了,许一霖这几日行动起来也会出些薄汗了,他本就觉得北地干燥得紧,此时更是饮茶饮得厉害。

“掌柜的,您来掌眼!”

艳荣坊有个北平的伙计叫燕林的,是许一霖盘下老店时带过来的,因为没处可去就留下跟着许一霖学南方水粉,年纪与立冬相仿,立冬被调走进了皇协军之后,许一霖看着燕林便时常想起立冬来。

许一霖过去看见燕林已是满头大汗,他轻笑了下拿出手帕递过去,“怎么就热成这个样子了?”

燕林看了眼手帕摇了摇头,“掌柜的,我们粗人用不惯着金贵物件,您还是自个留着吧。”说着用袖子擦了擦汗。

许一霖微蹙了蹙眉,抬手抓着燕林的手把手帕塞了进去,“我们的生意本就是要干净清白的,你这个样子做出的胭脂水粉哪个会要啊!把衣服束好,流汗用手帕擦,不许再用袖子,晓得吗?”

“哦。”燕林笑着应下。

“蜡胭脂好了?”许一霖看着他拿来的样品,指尖轻沾抹在了手背上,“成色还好。”扭头找了一圈,看见镜子正放在紫藤花架下面,便说了句,“你把那几样都拿给我瞧瞧。”端着样品到了花架下的石凳上。

 

“掌柜的!”从茶社的月亮门跑过来的喜川喊了声。

许一霖方才将口脂试在了嘴上,连忙站起看着他,“怎么了?”

喜川指了指前面,“那个……有个日本人,说要找您……”

“日本人?”许一霖眨了眨眼,“你认识吗?”

他摇了摇头,“不是那个……竹木。”

许一霖扭头对燕林说,“你去咖啡馆找索爷,索爷如果不在就叫耿宇来。”

燕林点了点头从后门出去了,许一霖看着喜川,“你就留在后院吧,没事不要上前面来。”

“不行,大少爷——”

“听我的。”许一霖说了一句就向着茶社前面去了。

 

许一霖整了整长衫就走进了店里,茶社里原本有几桌品茶下棋的人,只是这会像是都走得干净了,只有一个日本军官站在门口,门外阳光晃眼,许一霖眯了眯眼轻声问,“长官要找我?”

军官转了个身,许一霖走近了才看清,点头叫了声,“清水长官?”

清水看见许一霖点了下头,却像是愣了下,仔细上下打量着许一霖。许一霖垂下眼光咽了咽嗓子,“长官……找我有事吗?”

“没有,只是在避暑山庄呆腻了,听闻许先生在城里做茶叶生意,所以想来看看。”清水说。

许一霖眨了眨眼,“哦……那长官请坐吧,我给您沏茶。”

 

许一霖舀好了泉水回到店里,看见清水正站在书案边,书案上是他昨天闲时写的字,许一霖将水壶放好看着清水。清水问道,“许先生,你写的这是什么?”

“这是我随便写的,没什么的。”许一霖来到书案边。

清水看看字又看向许一霖,“汉字我是认得的,只是这看起来像是一句俳句,所以要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浅情人不知……”许一霖道,“欲把相思说似谁,浅情人不知。”清水看着许一霖等着他解释,许一霖咬了咬唇,“我要把这相思之情说给谁听呢,薄情的人是不会懂的。”

清水垂眼看着纸上的五个字轻笑了下,“原来如此。”

许一霖正要离开,清水又叫了声,“许先生?”许一霖回头看向他,清水问,“你的‘许’的汉字怎么写?”

许一霖拿起毛笔又了个“許”,清水道,“就是你说的戏文里的那句‘春色如许’的许。”

许一霖听罢浅笑了出来,点了点头,“您听得懂?”

清水点了下头,“您上次唱得是个女人吧?她……怎么样了?”

许一霖想了下说,“她因为思念梦中的情郎幽怨至死,不过梦中人之后又将她救活了。”

清水笑了下,“可真是精彩,不知道以后还能听见许先生唱吗?”

许一霖愣了下,“我只是……给您助兴取个乐,您若是想听,还是请戏班子来唱得好。”

清水点了点头,“许先生讲戏讲得好,若是请来了戏班子,还请您与我们同去。”

“这个……”许一霖后退了半步低头说,“这个要看我们东家的意思了,我只是个……小掌柜。”

“东家?”清水皱着眉,“东家是谁?”

“东家是我!”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人一跳,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荣石站在门口歪着头瞪着清水,“他的东家是我,他的吃穿用度、行走坐卧,都得听我的!”

 

许一霖看见荣石站在门口,便再没停留急忙迎了过去,盈盈笑着说,“你,你回来了?”

荣石收回了眼光落在了许一霖身上,眉眼便霎时软了,轻点了下头,“嗯。”突然皱起眉,抬手蹭了下许一霖的嘴唇,“这是什么?为了迎接我还梳妆打扮了?”

许一霖看着荣石那指尖的红,突然想了起来,顺手一抹一手的口脂红印,他张了张嘴,“啊……”摸了摸身上,又找不到手帕。

荣石插着兜看着许一霖六神无主的摸着口袋便笑了出来,许一霖抬头看着他嗔怪地说了句,“还笑!”

荣石掏出自己的手帕,“新的。”许一霖接过手帕轻擦了擦,荣石又拿过了手帕蹭了下许一霖唇下的印子,看着许一霖低声说,“还擦什么,就戴着吧,挺好看的。”

许一霖垂下眼,颊上便起了红晕,突然听见背后有人叫了声,“许先生?”

许一霖转身看见清水正看着荣石,“这位是?”

“这是荣家的当家,承德商会的会长,荣石。”许一霖介绍,“这位……是我去锦州时见过的,清水长官。”

许一霖介绍清水时有些吞吞吐吐,荣石看着许一霖,“在锦州时见的?”许一霖轻点了点,抬头看了眼荣石,目光又哀又怜。荣石立时就明白,是有人死了——是刘琳死时,他们见的。

“哦,”荣石应声点了点头,“清水。”

“原来你就是竹木君常提起的荣老板。”清水点了下头,“我是清水二十三。”

“好说,”荣石抬着眉毛看着他,“那这位清水君,有何贵干啊?”

“之前看过许先生泡茶,非常有趣,今日突然想起就来看看。”清水说。

荣石冷哼了声,“想起了来看看,把这当戏园子啊?”

许一霖拦了下,“荣……大少爷,您二位坐下吧,水已经好了,前几天刚到的安化黑茶,我煮给您二位尝尝。”

 

荣石靠着椅背翘起了腿,“我们掌柜的在锦州,多亏清水长官照顾,我听说染厂的刘掌柜还留下三个孩子,有一个还是嗷嗷待哺呢?”

“是他违约在先,”清水毫无愧色,“这是他应有的下场。”

“呵,我可不知道,跟你们日本人做生意还得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啊。”荣石咬着牙说,“他犯了什么事,自有我们自己的法律,再不济我们还有家法,轮得到——”

“荣老板,你是在满洲国,满洲国的法律,皇军是尊贵的客人。”

“什么样客人还能在主人家随便杀人了?”荣石瞪着他,“你和竹木最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许一霖掀开壶盖将切好的黑茶拨进了壶里,清水看了眼许一霖,又看向荣石,“你们太有意思了,你这样的人竟然会有许先生这样的下属?”

“这是什么意思?”荣石眯起眼。

“许先生看起来像是读书人。”清水道。

许一霖抿了抿唇,“我们大少爷留过洋的,是正经读书人,而且当过兵,是允文允武的青年才俊。我们家刘掌柜去世,若是大少爷一句都不问,那我们这些做兄弟是心不都要凉了吗?这个……清水长官不懂吗?”

许一霖提壶倒茶,将第一杯依旧放在荣石面前,荣石笑了下,举杯放在面前闻了闻,轻抿了口。

第二杯放在清水面前,许一霖说,“长官请。”

清水举杯,“我听竹木君说起过,荣家的兄弟都是荣老板非常坚定的追随者,却没想果真如此。”

荣石哂笑了声,没有回话。

 

茶饮罢第二杯,清水说,“我们刚才在说,如果请来了戏班子,请许先生同我们一起,也好讲讲戏。”

荣石皱起眉,“什么?戏?”

许一霖的手抖了下,壶底磕着了桌面,荣石斜眼看了眼许一霖,问清水,“他给你们唱戏了?”

“在锦州,许先生唱了《牡丹亭》,非常精彩。”清水看着荣石,“荣老板没听过?”

许一霖紧咬着唇瓣,感觉荣石那边冷气森森地传了过来,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没,听,过。”清水笑了下刚要说话,却被荣石打断了话头,荣石慢悠悠地说,“不过那种咿咿呀呀的我也不怎么爱听,我这个人俗,就喜欢听夜来香、晚香玉、天涯歌女什么的。好在这人是我的,我想什么时候让他唱,他就得什么时候给我唱。”

 

清水喝完了茶便告辞了,许一霖送人出了门便叹了口气,要不是赶巧让荣石碰上了清水,这事没准能一直瞒下去,现在让他知道了可没法收拾。他头疼地转身要回店,便看见荣石站在他身后,瞪着开远的车,接着看回了许一霖,“牡丹亭?”

“荣石,你听我说……那个是……”

“许掌柜!”从店外跑来了一人,是耿宇。耿宇看见荣石愣了下,“大少爷,您回来了?”

“嗯。”荣石瞪着耿宇,“耿宇,去锦州之前到底是怎么交代你的?让你们许掌柜给日本人唱戏?”

耿宇大惊失色看向许一霖,许一霖焦急地说了句,“刚才那个清水来了……大少爷知道了……”

“大少爷,是我的不是,是许掌柜要拦着我,是他要救我……是我的不是,您要打要罚我都认!”耿宇弓着身。

荣石看着耿宇活动不方便,“你怎么了?”

“他受伤了,”许一霖说,“要不是他跟着,我肯定要吓死了。大少爷,你就……别怪他了。”

“好啊,我不怪他,”荣石看着许一霖的眼睛,“我只怪你!”




#宁得罪小人莫得罪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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