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彩翼

【爬墙中】
冷邪推广大使。
要记住,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在路上,风景烂得让人想骂娘时,我们总要互相鼓励。
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荣霖】艳荣。5。

你懦弱、自卑、见识狭隘,然而我爱你。


5.

许一霖披着荣石的大衣,靠坐在床上,捧着碗喝水。

荣石坐在椅子上,看着许一霖的脸埋进碗里,细长白皙的手指衬得粗瓷碗都有了白玉的光泽,荣石垂眸想着许一霖唱那一出时手指挽出的兰花,真是双少爷羔子的手。

“我知道,这在谁看来都是绑票。”荣石沉声说,“你敢说你回去真的不会再去寻死?”

许一霖放下碗,擦了擦嘴,抬眼看着荣石。

荣石看着他的眼睛,“这当然管我的事!你是我救的,老子救了就要救到底,我前脚走你后脚再跳,呵,没那么容易!”

许一霖垂下眼,别过了头。

荣石看着许一霖的样子就气恼,拍了下扶手就想开骂,许一霖突然被惊地看向他,他却被许一霖的目光看得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搓了搓手指,尽量平和地说,“男儿在世,顶天立地,难道你不在家便成不了人,做不成事?”

许一霖抿了抿唇,荣石轻声说,“我不去问你,我只是惜得你这条命。现在世道乱,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他们还在想方设法地活下去,你如今……轻言生死,不觉得心胸太小,见识太短吗?”

许一霖手指搓了搓碗边,一口气喝完了碗中的水放在床边的矮桌上,脱下了大衣盖着被子,接着躺下蒙上了头。

荣石看着许一霖躺下没再有动静,眨了眨眼,看了眼旁边站着的索杰。索杰指了指外面,两个人出了船舱。

“他这是什么意思?”荣石说了句,“这是跟咱们走,还是不走啊?”

“我怎么知道?”索杰耸了耸肩。

“前头不是说的好好的吗?”荣石撇了撇嘴。

“大少爷,他可是一个字都没说,全都是您在说。”索杰看着荣石。

“是吗?”荣石回想了下,“好像是啊……我怎么觉得我跟他吵架来着?”

 

船到扬州终于休息了半日,采买补给。

荣石端着买回来的清粥小菜进了船舱,开门就看见许一霖正披着大衣,开着窗户向外看。荣石放下饭菜就说了句,“关上窗子!”

许一霖回头看着他,咬了咬嘴唇,荣石走近了,“我没把你当人质,我是说你现在还见不了风。”说着掀开被子,“快进去,别等我动手。”

许一霖关上窗户,躺回了被子里,荣石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不让你动,你看你,又烧了吧!”许一霖嘟了嘟嘴,荣石指了指饭,“自己吃,我去端药。”

药性没压住,许一霖半夜又烧了起来。荣石正坐在舱内椅子上睡着,睡醒一觉,听着许一霖呼吸抖动的厉害,他起身去看了看,许一霖紧咬着嘴唇,依旧是浑身发抖。

“你怎么不叫我!”荣石急忙去找扬州城里的西医开的水杨酸片,扶起许一霖让他吃下。

许一霖咽下药片看了眼荣石,荣石瞪着他,许一霖垂下目光把水碗递给他。

许一霖被裹得严严实实,身上明明冷得发抖从头到脚都是冷的,可是内里却像有火在烤。他模糊地感到有个温暖的手抚上他的额头,轻声问他,“你怎么样?”

“冷……”

 

许一霖不知道睡了多久,全身汗湿的衣服都黏在身上,他听见身旁有人小声地说着话,他动了动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正抓着荣石胳膊紧贴在他身边,荣石正在跟别人轻声地讲着话,那人回了声,“知道了,大少爷。”就出了门。

荣石回头问了声,“醒了?”

许一霖皱了皱眉,抱歉地抬头看着荣石,荣石弯了弯嘴角,“烧退了。”

耿宇再次进来时拿来了干净的衣裤,荣石起身对许一霖说,“我看你浑身都湿透了,拿了件衣服给你换上,这个……出门的时候,没有帮你收拾行李……你将就穿。”

许一霖也坐了起来,看着衣服又看了眼荣石,荣石放下衣服,“我们日夜兼程,离你家也越来越远了。你仔细想想,若是愿意同我闯荡,你与咱们都是一样的兄弟,若不愿意,我让耿宇送你回家,只有一点,不可再寻死,算是你答应我的,可以吗?”

许一霖睁了睁眼睛,低头沉默了。

“我先出去了。”荣石转身走到门口。

许一霖动了动唇,气声说了句,“我这样的人,你也要救吗?”

荣石背对着许一霖,侧了侧头回了句,“我已经救了,你忘了?”

 

荣石是听见了船舱里咳嗽的声音一直停不下来才又回了舱内,许一霖咳得趴在床沿上,脸色通红,窗户开了一条缝。

“你,怎么回事!我刚才出去不是好好的!”荣石大步走进来连忙关上了窗,“我说了不让你见风,你怎么一句话都不听!”

许一霖抬眼看着荣石,眼里咳得满是泪,荣石叹了口气,上前扶起许一霖躺回床上,掖好被子,许一霖还是咳得不能自已。

“大夫说了就怕转成肺炎,你看咳成这样怎么得了!”荣石皱着眉头。

“我要是转成了痨病……咳……你就随便找个地方……把我扔下就行了——”许一霖哑着嗓子说。

“你说什么呢!”荣石一下站起身,“我什么时候说要扔下你了!你生病我会照顾你,可你不能自己作死!”

“我……”许一霖捂着嘴咳得说不出话,荣石摸了摸身上掏出手帕递了过去,许一霖接过捂在了嘴上,顺过了气才开口,“我的死活与你有什么相干……”

荣石咬着牙,“好,许一霖!我这就让人把你送回你老家去,以后你是生是死都他妈跟老子没关系!”说完,荣石转身出了船舱重重地摔上了门。

许一霖看着摔上的门,捂着嘴接着咳了起来。

 

“索杰!停船把他送回去!”荣石出了舱门喊了声。

索杰从大舱里走出来,“大少爷,怎么了?”

“把那少爷羔子弄走!”荣石指了指。

索杰皱着眉头看着荣石,似乎在隐忍着怒气,荣石瞪着索杰,“怎么着?有话就说!”

“荣大少爷,在您的权威下,大约咱们是没什么好说的了。”索杰摇了摇头,转身要走。

荣石瞪大了眼睛,“你不阴不阳地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索杰拉着荣石走到船外,“当初你把人家偷回来的时候,我觉得你是做了件好事,现在怎么着,您大少爷当好人当腻了,又想做回土匪了是吗?”

“现在是他自己作死!不是我不救他!”

“你带他出来的时候不也是因为他自己作死吗?”

荣石被一句话噎在喉咙里,直怪自己怎么这么多管闲事,许一霖要死便死了还带他出来——

“糟了,他不会出事吧!”荣石连忙往回走,索杰也跟着进了舱内,看见许一霖倒在地板上,棉袍还穿了一只袖子。

“许一霖!许一霖!”荣石扶起许一霖托在臂弯里,“快去靠边停船!找大夫!”

索杰急忙去找了船老大问,说是快到淮安,索杰让人通知另一船到淮安停下休息。

 

许一霖被送到了淮安的一家西医诊所里,荣石想着这样太耽误行程,他们并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他们船上的粮食药品是要送往关外抗日联军的,晚一天就多一个同志受难。

“索杰,你压船先走吧,耿宇和小五给我留下。你到天津卸货北上,剩下的东西送回承德。”

“好,我会随时跟您联系。”索杰点了点头。荣石正要回诊所,索杰又喊住了他,“大少爷,有点耐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呢!”

荣石笑了下,“老子自己作的孽,只能自己收拾,你少废话,快走!”

 

许一霖睁开眼睛看见满眼白色还疑惑地皱了皱眉,再向旁边看见荣石睡在椅子上才明白自己没有被送走,他动了动发现自己手上还扎着针,倒是精神好了些,也没有咳嗽不止了。

他自己坐起身靠着床头,看着荣石仰起头睡得正熟。许一霖长出了口气,他隐约听到人们都叫他大少爷,这样一个大少爷又哪里来的闲情逸致非要来管他的死活呢。

知道自己出了家门那一瞬间他是有些紧张恐惧的,但又隐隐地怀着希望,在摆脱了许家大少爷的身份以后,他只是他自己,那些觉得过不去坎似乎都沉在了家乡的湖底,他从未出过家门,确实如荣石所说见识太短,心胸太窄。

荣石算是破出了一条路,饶是他已经不想要这条命了,就不若真的跟荣石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成得了人,做得了事。

许一霖长出了口气,看着荣石疲惫的眉头连睡梦里都不曾放松,眼下有隐隐的青色,大概是为了照顾他总也休息不好。许一霖抿了抿嘴唇,这人倒是热忱道义,就是自己不领情也没放弃他。

荣石的眼皮动了动,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许一霖看着他想起那天他醒过来与荣石贴得太近,只能看见他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许一霖活这么大也没和谁离得那样近过,即使是夏禾。许一霖尴尬地低头舔舔嘴唇。

荣石睡着,身体慢慢地要向旁边滑,许一霖连忙伸手扶住了,荣石顿时就醒了,睁眼就看见许一霖的脸在自己面前。

许一霖眨了眨眼睛,荣石也跟着眨了眨眼。

“荣少,你快坐好啊,我撑不住了。”许一霖说了句。

荣石低头看着许一霖用力扶着自己的胳膊,“哦!”连忙坐直了身子,“你醒了啊?”

许一霖坐回去,长出了口气,点了点头,“多谢您。”

“不妨事,我已经让船先走了,咱们在这养好了再走。”荣石张了张嘴,“许一霖,我还是那句话,我惜得你这条命,你……”

许一霖低着头不言语。

荣石叹了口气,“我去给你倒水拿药。”

荣石站起身要走,却被人拉住了外套下襟,荣石顿了下,顺着那手看向许一霖。

许一霖低着头说,“我那天开窗是怕舱里空气不好,你一直看护我会被我染上了病。倒不是有意让自己咳嗽,也没有不领你的情。”

“哦,那就好。”荣石点了点头。

许一霖咬了咬嘴唇,“我确实是个少爷,什么都不会,什么都要从头学,你……”他抬头看着荣石。

荣石看着许一霖的眼里一汪清泉一样闪着点点的光。

“你可愿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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