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彩翼

冷邪推广大使。
【更新随缘,不用催更】
要记住,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在路上,风景烂得让人想骂娘时,我们总要互相鼓励。
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荣霖】艳荣。28。

捞一把:半面妆余本链接,谢谢大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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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手足无措。


28.

 

荣石像是已经死了。

他呆立在房间里,不知道究竟应该做什么。

他要追出去吗?还是干脆就这样算了?

让他为自己冲动而愚蠢的口不择言道歉?还是放弃自己干渴又难以满足的情愫?

他不知道。

 

荣树和荣意躲在一起,看着荣石呆立半晌一言不发,荣意拉着索杰的胳膊指了指荣石。

索杰是在楼上被荣石震天响的敲门声敲出来的,下楼时就听见荣石雷霆万钧的怒吼,他疾步走到许一霖门口时,正看见许一霖扇了荣石耳光。索杰愣了下,荣石结结巴巴地着急却解释不出,许一霖侧身向着门口走来。

“小许。”索杰叫了声,许一霖的脚步停了停,没回话便径直向着大门走去。

索杰尝试着叫了声,“大少爷?”

荣石侧了侧脸没有回话,索杰看这样子转身摆了摆手,让两个小姐弟先走。

 

荣石的身体像是僵了,他慢慢挪了挪身子,走了几步靠在书桌上,他的脑子停摆了,所有的机能都停滞了。眼前只是许一霖映着自己的双眼。

他那么努力想让这个人不再忧愁,想让这双眼睛不再悲伤。到头来,却是他自己,让许一霖被侮辱践踏。

荣石扶着书桌,伤口处火辣辣的疼,手掌粘起了一张纸,那是许一霖曾经练钢笔字的旧纸,他都压在镇纸下,是荣石说的,方便荣石随时检查。

纸上写着,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那个时候他们那样要好,他们可以久久的在一处,即使不说一句话各做各的事也不会觉得尴尬。

得到的多了,又想要的更多。他们越要好,荣石就想要全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慰我彷徨。

 

日光渐长,承德夜晚宵禁到晨起五点,此时已经破了晓,许一霖从丰宁酒店走到青玉案茶社,左右他也睡不着,索性起来开店。

从后巷开了锁进门,天刚有些微亮,他掀开水缸看了眼泉水快要用尽,一会还要让人上山去运回来。转向要去隔壁艳荣坊,却发现左厢房门前一团黑黢黢的看不清,像是个人。

许一霖皱着眉头,以为立冬还是小黑没有回家,走近了轻叫了声,“立冬?”

那人听见声音动了下,深吸了口气醒了过来,抬起头看着许一霖,许一霖靠近了,却惊奇地说,“你怎么在这?”

那人长出了口气,本要站起身却歪了一下,许一霖连忙上前扶着他,那人侧脸看着许一霖,“等你。”

许一霖捂着口鼻咳了咳,“一身烟酒味。”抬头看着他,“等我干嘛?不是觉得我朝三暮四,风流成性吗?”

“是我不对。”那人抬手按着许一霖扶着他的手。

许一霖松开手退了一步,“荣大少怎么会不对?那一番话骂下来干脆利落,只差要说我水性杨花了。”

荣石低了低头,“我是真的气急了,口不择言乱说话。你,你那么久不回家,一回家就跟荣意钻一间屋子,你让我怎么想?”

“你怎么想?我怎么知道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许一霖瞪着荣石,“可我现在知道,我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子了!”

 

“掌柜的!”立冬从外跑了进来,喊了声。

许一霖突然一惊抽了口凉气,荣石扭头看着立冬,“你再把你们掌柜的吓出好歹来!喊什么!”

“哟,大少爷也在?”立冬奇怪地看着荣石。

“少废话,什么事!”荣石瞪着立冬。

“大少爷,掌柜的,咱们的茶叶从天津过的时候,被扣下了!”

“什么?”许一霖皱了皱眉,立冬接着说,“还有一批玫瑰花早该到了现在也没到!”

“天津?”荣石想了想,看着许一霖,“你们是不是在天津得罪谁了?”

许一霖张了张嘴,“青帮鲍家春!”

“这事你怎么不告诉我?”

“你,你受伤了,我就……”

荣石叹了口气,“这是来跟我叫板啊!”

许一霖仔细想了下,“那我去——”

“我亲自去一趟。”荣石拦下许一霖的话头,“他这是在逼我出面,既然他已经知道是我,我不去他不会放行的。”

 

许一霖跟荣石和索杰一五一十地讲了在天津与鲍家春的遭遇,索杰看着许一霖,又看了眼荣石,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许一霖头也不抬,荣石也只垂着眼睛坐着听。

“这事皆因我而起,也该由我了结,要杀要剐——”许一霖说。

“他敢!”荣石终于抬眼看着许一霖,“这事我会解决,你就在承德哪都不许去。”

“我不跟去天津吗?”许一霖终于看了眼荣石。

荣石却错开了目光,“不用了,我跟索杰——”

“大少爷。”索杰看着荣石,“山上药品紧缺,我得留下。”

“那,那我带耿宇走。”荣石看了眼许一霖,点了下头,“放心,有我在。”

 

此次情况紧急,荣石只带了耿宇、小五走,索杰和许一霖到火车站去送。

荣石有话说不出,许一霖又一肚子火低头不言语,索杰拍着耿宇的肩膀,“咱们上车厢看一眼。”

荣石咬了咬牙,刚要开口,许一霖说了句,“你还有伤呢,多注意些。”

“好。”荣石抿了抿唇,“你,别……”许一霖扭过头不想听,荣石咬了下嘴唇,“你等我回来吗?”

许一霖回头看他,“我还能去哪?”

荣石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吃了颗定心丸,“那我回来再跟你赔罪。”

许一霖看了荣石一眼,“我跟荣意不可能有事,你放心。”

荣石尴尬地咬了下唇,“如果——”

“没有如果,不可能。”

“那我呢?”荣石脱口而出。

许一霖心里“咯噔”一声,抬头看着荣石。

汽笛响了,索杰从车上下来,荣石抬了抬手,却终于握紧了拳头,“保重。”转身上了火车。

 

南市戏园子正在上《白蛇传》,白素贞是正当红的叶霜红,千金难求一票,小五买了三天才买到,耿宇到老龙头车站去打听了,北上的车大都是日军与伪满之间运送物资的,都需要日军驻天津警备司令部的通行令才可通行,只是往承德的货车里并没有打听到有荣家的货物。

“这姓鲍的给扣下了,他一准地认识车站日军,把货扣下等咱们来谈判。”

 

荣石坐在戏园子里假意听戏,暗暗注意周围的人,耿宇转了一圈来回报,“大少爷,听说鲍家春都是唱到‘断桥’才来的。”

“呵,谱摆的挺大!”荣石端起茶水喝了口,吐了出来,“这什么破茶!”

好容易挨到《断桥》,确实有三四个穿着绸子马褂的人晃上了楼,为首的束着头发,坐在与荣石相对的包厢里。那人瘫在圈椅里看着台上的戏,手指轻敲着扶手,旁边人开始在八仙桌上摆上茶壶茶碗,又要了热水来,自己泡茶喝。

荣石看了眼对面,八成是鲍家春了。

一折唱罢,对面包厢里有人叫好,戏园子里才纷纷鼓起掌来,荣石心不在焉地拍着手,看着鲍家春冲着台上笑了下,台上叶霜红冲着包厢点了下头,这才下场。

鲍家春抬起两根手指晃了下,有人靠近了等听,接着退出了包厢,绕着戏楼向着荣石这边来了,跑近了叫人,“荣老板,我们大哥今晚上做东,请您用个便饭。”

荣石看了眼对面鲍家春,鲍家春迎着荣石的目光看了过来,荣石说,“知道了。”

 

南市里找烟馆、赌馆还是娼馆遍地都是,可唯独正经吃饭的地方难找。荣石拐弯抹角找到了犄角旮旯里的酒楼,进门倒是有人接,带上了搂。

包厢里倒是宽敞,桌上摆着几道海味,炒青虾仁、酸沙紫蟹、晚香玉汆鱼丸、茉莉花塌虾仁豆腐。鲍家春叼着烟卷看着荣石进门,荣石掸了掸身上,“什么破地方,这么难找!”

鲍家春笑了下,按灭了烟头,“荣老板请。”

荣石扬了扬下巴,耿宇抽了把椅子请荣石坐下,荣石斜眼看了眼他,“说吧,想怎么着?你要是真想跟我荣家作对,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够不够格?别的不说,你们家老爷子活着的时候,我荣家何时怕过他吗?”

鲍家春上下打量荣石,“听人说,荣先生是承德的袁克文,我念老爷子念得紧,这是特地请荣老板来,聊聊天听听戏,一起怀念怀念,不行吗?”

荣石嗤笑了下,“有屁快放,到底怎么着放行!”

 

鲍家春伸着两根手指晃了晃,包厢里的兄弟走了出去,鲍家春看了眼耿宇和小五,荣石挥了挥手,顷刻间,包厢里就只剩下荣石和鲍家春两个人。

“荣老板有枪?”鲍家春问。

“有。”荣石扬了扬眉毛,“现在就有,你要试试吗?”

“为什么不试到日本人头上?”鲍家春坐直了身体。

荣石瞪大了眼睛看着鲍家春,鲍家春弯着嘴角,“我可是听您家小少爷说的,荣大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把小鬼子打得屁滚尿流。”

荣石眯了眯眼,鲍家春低声说,“荣少爷要不要给荣家的枪找个好地方放着?”

“放你家吗?”荣石看着他。

鲍家春摇了摇头,“我不过替人问问,我有个婶子在枣庄,那里世道乱,她想让我给她搞点枪支弹药,防备防备。”

荣石弯着嘴角,“你婶子姓什么?”

鲍家春皱了皱眉,“怎么着?卖东西还管人家姓什么?”

“那是自然,姓不好我不卖给她。”荣石看着鲍家春,“你婶子姓……”荣石手指沾了下酒杯中的酒水,在桌上画了一撇一捺。

鲍家春微点了点头,荣石笑了出来,“这个姓好,怎么交货?”

“不必,只要放上火车就算交货,货钱有日本人出。”鲍家春终于笑了。

荣石点了下头,擦掉了酒渍,突然想起来,“我们家的货呢?”

包厢门口却突然有人敲了敲门,荣石看着鲍家春,鲍家春摇了摇头,“无妨,我弟弟。进来。”

门外进来了一个着胭色长衫的青年,叫了声,“哥?”

“见过荣老板。”鲍家春伸了伸手,青年走到了鲍家春身边,看着荣石点头叫了声,“荣老板。”

青年面容娇美,唇形如菱角一般,不染则朱,眼梢上扬,如同带着钩子一般。荣石皱了皱眉觉得他颇为眼熟,“白素贞?”

青年笑了出来,看着鲍家春,鲍家春点了下头,“对,就是你刚才听的叶霜红。”

叶霜红拉开椅子坐在鲍家春身边,鲍家春说了句,“都是你爱吃的,自己吃。”叶霜红点了下头,夹菜吃了起来。

鲍家春看着荣石,“荣老板别担心,您的货已经运走了,我只不过请您来,并非要贪您的货。”

荣石点了点头,“也罢,你通知我怎么交货,我想办法给你婶子运过去。”

“多谢荣老板。”

 

荣石下了几节台阶才想起手套落在了包厢里,只得又转回去拿,推门就看见鲍家春怀里正抱着叶霜红亲嘴。

荣石瞪着眼睛竟然呆住了,等鲍家春侧了侧脸看见荣石,皱着眉问他,“荣老板?”

“啊,我,我的手套。”荣石指了下桌子。

鲍家春抹了下嘴唇上的口水,叶霜红扶着鲍家春的肩膀看着荣石,“请便。”想了下,“荣老板想让人陪,天津的烟花间不错的。”

“你还管拉皮条啊?”荣石看着叶霜红。

鲍家春笑着说,“他不过就是看荣老板好像……很羡慕……”叶霜红笑了下,鲍家春想了下,“说来,你们家那樊梨花没跟你一起来啊?”

荣石脸色变了变,“什么樊梨花!”

“上回见那个,那小脸俏的,身条也好,嗓子也干净,”鲍家春笑了下,“一副为夫出征的架势,还不是樊梨花?”

荣石咬着牙长出了口气,鲍家春笑着说,“看架势这樊梨花还没进门呢。”

 

天津的烟花间确实不错的,灯光旖旎,音乐柔情蜜意的,倒像是个约会的地方。一对一对跳舞的人群在荣石面前来来往往,他晃着酒杯,看着舞池,看来看去也找不出一个让自己感点兴趣的。

“你还有伤多注意些……”荣石想起临走前有人即便恨他是个混蛋,却还是记得他的伤。

他还记得那个人趴在窗户上看海棠的模样,手足无措的站在他的身边,又嗔怪又玩笑地叫他土匪,伤心欲绝地问他,我这样的人你也要救吗……

荣石喝干了杯中酒,他确是羡慕,那一刻他几乎是嫉妒的。如果可以,他也想亲吻那个让他手足无措,丧失理智的人,让他喘息让他脸红,唇上沾着自己的津液,不,当然不仅仅是唇上。

荣石发现了自己身体的燥热和冲动,他在这找不到他想要的,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洗手间,关起了隔间的门,拉开裤链。

“许一霖……一霖……”

他想要的一直在那。在他的家里。

 

许一霖背后的结痂掉了,荣意看着说,“真的没有留疤啊。”

许一霖穿好衣服,“行了,以后你也不用帮我上药了,害你被人误会。”

“我不怕,”荣意皱了皱鼻子,“就是我哥发火太吓人了。”

“他心疼你,怕你被骗嘛。”许一霖笑了下,“我还得去店里,货到了还在盘呢,你跟荣树留在家不要闯祸。”

许一霖和荣意走到玄关,看见索杰正要开车出门,看到了许一霖说,“小许正好,你跟我去趟车站。”

“怎么了?”许一霖问。

“山上有人下来,去接一下。”

许一霖点了点头,荣意抓着索杰的胳膊,“我也去,我也去。”

荣树在楼梯上听见了荣意的声音,“去哪啊?我也去!”

索杰看着荣意和荣树,“你们凑什么热闹,刚出的事忘了!”

“那小许哥还去呢!”荣树说。

“他去是正经生意,你去是有鬼。”索杰看着荣树,“你俩去咖啡馆准备点吃的,我们一会去那。”

 

晓燕躲在座位底下被带到了咖啡馆,跟索杰把山上缺失的药品交代清楚,又定好了山上收货的时间地点,就被荣意缠着讲故事。

许一霖陪着他们吃饭,听得全都是同盟军的战斗故事,有荣石有索杰有徐一航有张贺,那是一个他从不曾了解的世界,他听得心惊胆战,即使那故事中的荣石已经平安归来,他也心有余悸。

徐一航的名字许一霖只听过一遍,荣意曾经质问荣石,“徐一航就那么好吗?”现在听来,她是一定好的,不是那样好的人,怎么会值得荣石念念不忘。

晓燕讲,“荣大少这次啊,是因为要掩护我们大队长姐妹俩,所以才受伤的,不过我觉得他指定很乐意的,我们大队长感动的一直守在床边没动过。”

荣意叹了口气,“可是她又不喜欢我哥……”

“这次不同,”晓燕摆了摆手,“荣石这回是真的舍命去保护他俩的,而且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什么啊?”

“荣石昏迷不醒的时候,叫了大队长的名字!”晓燕低声说,“就这次。”

“真的?”荣意捂着嘴,“我哥真的叫了,叫了徐一航?”

“没有那么清楚,我就听到了前俩字。”晓燕笃定地说,“那肯定是徐一航啊,不然是谁!”

 

许一霖叫了声正在听故事听得聚精会神的荣树,荣树问,“小许哥,怎么了?”

“荣树,这阵子店里忙,我打算搬到店里住了。”

“哦,我哥知道吗?”荣树问。

“你是当家的,等他回来你告诉他吧。”许一霖笑了下。

“行,”荣树点了点头,“小许哥,你上次给我的发油我给打碎了,你能不能——”

“好了,我知道了。你怎么这么毛躁!”

“嘿嘿,谢谢小许哥。”

 

许一霖只带了几件衣服走出了公馆,索杰开车回来时停了停,“小许,你干嘛去?”

“索爷,我想搬到店里,一直在公馆住着,不合规矩。”许一霖说。

索杰一听便下了车,“不行,大少爷肯定不同意。”

“大少爷上次骂我你也听到了,有什么不同意的。”

“小许,他那个人就是个狗脾气,你跟他一般见识干什么!”

“没有,我确实该走了。”许一霖低头说。

索杰想了想,“那好吧,你上车我带你去。”

“多谢索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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