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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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风景烂得让人想骂娘时,我们总要互相鼓励。
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知青组】朝夕万年。6。

山下、山下,风展红旗如画。《如梦令·元旦》


6.

 

胡八一的脑袋里什么声都有了,嘁哩喀嚓嗡嗡地乱叫,像是能听见颅骨碎裂的声音一样。眼睛当时就看不见了,眼前花得能看见列宁在召唤他的样子。下午受伤还没好透的鼻子这会也增光添彩生怕人忘了它,鼻血流进嘴里都能尝出辣味来,顺着灌进嘴里的还有冰凉的河水。

真他妈的冷啊,钻心透骨的冷。

嘴里的辣味散了就是苦味,记得下午时候他也喝过几口河水,没他妈这么苦啊……

胡八一想,他是死了吧。这次真是被人当镇关西打死了算是为民除害了吧。脑子完全无法控制手脚,只能躺在河里不能动弹,幸亏得河岸浅,没不过他的鼻子,要不然他不是被打死就是被活活淹死。

透骨的冷水冲过他的身体,他张着嘴,仿佛呼吸都是被迫的,身体已经完全不是自己的了。

 

他不知道躺了多久,眼睛才能稍微看见点亮光,耳鸣也好了些,他试着动了动手脚,勉强坐了起来,摸了摸脸看看有没有掉什么零件,结果摸了一手黏,在月光下一看黑乎乎的,应该是血,他这才尝出了满嘴的铁锈味。胡八一就着河水洗了洗鼻子,发现鼻血已经流到不流了。他摸了摸脸,肿得碰不了,这下可坏了,明天一准地要黑紫了。

 

胡八一坐着喘气,看见有人提着油灯喊了声,“老胡?老胡?你是被狐狸精叼走了吗?”

胡八一想起身,刚爬了起来脑袋一晕就要往下倒。王凯旋已经看见了他的人影,却是要倒的样子急忙向这边跑,“老胡!!”

胡八一趴在地上喘着气,王凯旋跑近了扶着他,“老胡!”

胡八一抓着王凯旋的手,喘着气说,“快去救列宁,布哈林是叛徒……”

 

胡八一被王凯旋拖到了燕子家,燕子一开门看见一个浑身湿透又肿着眼睛的人吓得大叫了出来,差点要放狗咬人。老秦头在另一屋,披着衣服拿着猎枪就冲了出来,倒是把王凯旋吓了一跳,“我们是自己人!不要误伤!”

胡八一脱了湿衣服坐在炕上裹着被子,幸好老秦头是老风湿,就算是夏天炕也是一直烧着,老秦头让燕子去烧姜汤,他找出了私藏的药酒拿了过来,扳着胡八一的脸看。

“老胡,你说清楚,这他妈谁打得?”王凯旋火冒三丈。

胡八一这会脑子已经清楚了,斜着看他,“我自己摔的。”

“摔的!!你当谁是傻子呢!这他妈能是摔的!你他妈再给我摔一个我瞧瞧!”王凯旋怒吼着。

老秦头看着王凯旋吼了句,“咋呼啥!二虎八鸡的!再咋呼给我滚犊子!”

王凯旋指着胡八一,“你看老胡的脸!”

“我瞅见了!你再咋呼他能好啊!”老秦头瞪着胡八一,“忍着点啊!自己作的自己受啊!”

胡八一点了点头,老秦头搓了一手药酒揉在胡八一脸上,胡八一疼得牙都快咬碎了,出了一身冷汗,等燕子把姜汤端过来,老秦头才住了手看着胡八一,“嚎个犊子啊嚎!你听你还有人声吗!”

燕子指着姜汤,“快喝了吧,这是野姜劲大,保管不会生病!”

胡八一闷着头一口气喝了下去,辣得浑身大汗张着嘴喘着气,老秦头找了套衣服扔给胡八一,说,“你今天就个这眯瞪会吧,你瞅那磕碜样,好意思回去啊!”

胡八一点了点头,“谢谢大爷。”

 

胡八一坐在院子里一口一口地抽着土烟,老秦头说这去湿气,一句话也不说。王凯旋可坐不住,在院子里找了根棍子挥了挥说,“妈的!我去要了他的命!”

“胖子,你干吗去!”胡八一喊了声。

“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是谁打的!我这就让他偿命去!妈的敢打你!我弄死他!”胖子说。

“哎哎哎!”胡八一急忙喊住了他,“你过来,过来啊!我有话跟你说!”

王凯旋气冲冲地走过来,“你他妈要是再拦我就太他娘的孬种了啊!以为咱们怕他啊!”

胡八一看着王凯旋,“你还能听我说话不能?”

王凯旋狠狠扔了棍子,“你大爷的!你说!”

 

“刚才秦老头已经说了,我就是看着吓人其实没事,等黑紫退下去就好了,你瞎咋呼啥。”胡八一弹了弹烟灰,被王凯旋从指缝里抽走了剩下的半根接着抽。胡八一搓了搓手,叹了口气,低声说,“这也不能赖他,我就问你,突然有个男的跟你说整天盯着你就为了想C你,你什么反应?”

“我他妈把他头拧下来!姥姥!”王凯旋喊完就看向胡八一,“你你你跟他说了?”胡八一点了点头,王凯旋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他娘的是不是傻!你这不找抽吗!”

胡八一又点了点头,王凯旋皱着眉看着胡八一,像是在看一个牛在弹琴,“你是被他打之前就傻了还是之后傻的啊?我怎么没闹明白?”

胡八一笑了下,“我非但没傻,躺河里了半小时我把什么都想明白了,我可不能让他白打,老子这辈子就跟他干上了,我要不能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跟着我,我他妈就不姓胡!”

王凯旋呆愣地看着胡八一,这半根烟都烧手了才反应过来扔地下,“你这……都这样了,还怎么搞啊?”

胡八一眨了眨眼,笑了下,“老子还没使劲呢,你就等着瞧吧!”

王凯旋忽然起身,“老胡我警告你,你想出气咱们真刀真枪的我陪着你,可你不能干那丧良心的事,那我可削你!”

胡八一抬手打在王凯旋肚子上,“我他妈是那样人吗!我看你才傻了!”

王凯旋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坐了下来,“那行,你接着说。”

 

“他就在咱们屯子仨月,我敢跟他慢慢培养然后以情动人吗?我有那美国时间吗?”胡八一说,“我得从一开始就让他知道,我对他好可完全不是出于革命友谊,不能让他用看战友看同志的眼光看我。”

王凯旋点了点头,“然后呢。”

“打我这一顿是早晚的事,”胡八一说着话扯得脸疼,他嘶了一声,“我要是让他以为我是他朋友,然后再告诉他我整天想你想得睡不着觉,那这估计就真的没什么余地了。”

王凯旋指了指他的脸,“你现在这样……叫有余地啊?”

“我起码占个光明磊落吧?”胡八一说,“要是先跟他混熟了,再捅他一刀,那才叫丧良心。”

“你原来跟那林什么红,不就这样吗!”王凯旋说。

“那不一样,那是纯属瞎玩胡闹。”胡八一捂着脸。

王凯旋撇了撇嘴,“哦,跟这火炮仗不是瞎玩?是认真?”

“什么?”胡八一看向王凯旋,“谁说的?”

“你自己说的,原先那是玩,现在这找抽的不是玩。”王凯旋看着胡八一。胡八一皱着眉头眨着眼睛,好像也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

王凯旋笑了出来,“你别想了,哥哥已经明白了你要拉什么屎了。”胡八一看向王凯旋,王凯旋摇了摇头,“你现在找抽,疼得是你,他可没什么。可要是真混熟了再去说,那疼得就该是他了。”胡八一眨了眨眼,王凯旋说,“你舍不得,就只能让你自己疼。”

胡八一别过了脸,仿佛是被说中了心思而害羞。

王凯旋这才长出了口气,“我说老胡啊老胡啊,你可真是傻到家了!要是他死活不愿意,你这不就白疼了吗?你这心思他会知道?”

“就算是不成,起码他知道,我喜欢他。”胡八一笑着说。

“呵!这出息劲!”

 

我曾经那样真诚、那样温柔地爱过你。

 

 

齐勇晚上回到屋子,气得想回去再捶胡八一一顿,他没法想象胡八一每一次看向他,对他微笑,跟他耳语都是怀着什么样的龌龊心思,他气的浑身打战,恶心得简直要吐了。

他觉得自己在这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他必须要马上离开。

 

挨到了第二天早请示时,胡八一没有出现,支书说胡八一同志在修马棚的时候被马踢了,伤势严重,现在正在修养。齐勇微蹙了下眉,伤势严重?转念一想,肯定是没脸见人只能说个这样的托词,随即冷笑了下。

齐勇去找到支书的时候,支书正在跟王凯旋安排知青今天的工作,王凯旋回头看见他,跟支书说,“支书,让齐勇同志先说吧,我先去撒泡尿。”

齐勇抬眼看向王凯旋,他知道胡八一跟王凯旋的关系,王凯旋必定知道昨晚的事。可是王凯旋并没有带过多的情绪,没有羞愧也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就跟他擦肩而过。齐勇奇怪地回头看着王凯旋,王凯旋真的就奔着茅房去了。

“小齐同志,你有事啊?”支书问。

“杨支书,”齐勇想了想,“我想申请提前回兵团,您看……”

“什么?”杨支书皱着眉头,“你才刚到这啊!这是咋啦?我们有啥做得不对吗!”

“不是,”齐勇张了张嘴,真让他把昨天的事说出来他还真是开不了口,“我就是住得不太习惯……”

“你这个小同志怎么搞得!你可是兵团战士啊!难道毛主席就是这样教导你的,让你为了个人利益不管不顾集体利益吗!你可不像这样的人啊!”

“我……”齐勇皱着眉头,“您就当我干不了这个工作,算是把我开回去不行吗!”

“那你是让我对组织上撒谎吗!我说齐勇同志,你这个思想到底是——”

齐勇张了张嘴,又长出了口气。支书看着他,“齐勇同志,我看你劳动上是一把好手,而且又是兵团出身,思想觉悟应该是比我们高的,你遇上了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讲的,我一定会帮你解决!”

齐勇抓了抓头,“我……我……”他咬了咬嘴唇,“可能是我昨晚没睡好,支书,有困难我会克服的,请组织上放心。我先去干活了。”

 

齐勇出了支书的门,看见王凯旋正坐在院子里磨镰刀,他一出来就抬头看着他,拿着镰刀站了起来。齐勇气冲冲地走过去,“你告诉胡八一,他想活命就离我远点,要不然我弄死他!”

王凯旋也不恼,抬了抬眉毛,“这话,你自己跟他说吧。”

齐勇哼了一声,径直走了。

 

晚上下了工,支书跟着王凯旋到男知青屋里去看胡八一,胡八一腿脚倒是都没伤着,就是这个脸上的乌眼青有些严重,这还是幸好燕子她爹的药酒揉得肿都消了好多。

支书坐在炕上跟胡八一唠嗑,说起了今天早上齐勇来说要回兵团的事。胡八一看了眼王凯旋,王凯旋轻点了下头。

胡八一紧皱眉头如同考虑着国际形势一样,“支书,这件事交给我解决吧。”

“你不是还受着伤吗!”

“轻伤不下火线,况且这个问题比较严重,不及时解决对他自己、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支书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你准备怎么解决啊?”

胡八一叹了口气,“这个嘛……”

 

第二天清早,齐勇刚起床牙还没刷完,就看见支书来了马棚,后面跟着胡八一抱着铺盖卷,王凯旋拿着网兜,网兜装着脸盆牙刷毛巾什么的生活用品。

齐勇瞪大了眼睛赶紧漱了漱口,擦干净嘴,走了过来问,“支书?这是干吗啊?”

支书笑了下,“我来给你分配个室友。”

什么?

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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