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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知青组】朝夕万年。9。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忆秦娥·娄山关》


9.

 

吃完晚饭,支书、村长带着五个男知青在食堂开会。

村长说,“这次的大雨下得有点措手不及,咱们粮食放在粮库不发霉也得被老鼠啃了,最近这林子里的动物也开始准备过冬的吃食了,它们要是合起伙来,一晚上能祸祸不少粮食呢。咱的麦子还得等个晴天送到镇上去交公粮,这几天支书跟我商量了下,咱们几个大小伙子就负起责任来,晚上值个夜班,主要是看着粮食别被动物拖走了,影响咱们产量。”

齐勇看了眼胡八一,胡八一像是没准备说他昨晚上干得牛鬼蛇神的事。胡八一皱着眉头搓着手指,像是感觉到了齐勇的目光,忽然看了过来,疑惑地抬了抬眉毛。

齐勇看了看胡八一的手指,意思是问他怎么了。胡八一这才看了眼自己的手,攥了攥拳头长出了口气。

支书看胡八一叹了口气就问了句,“八一啊,你有什么话说啊?”

胡八一笑了下,“我……我听从组织安排。”

村长说,“八一,你有啥就快说吧!你也不是那吞吞吐吐的人啊!”

胡八一点了点头,“村长,我是想说,咱们这地里的豆子还得抓紧时间收,这一天一个人的轮换容易影响劳动效率,”胡八一长出了口气,“要不就别轮值,我一个人都值了吧!”

支书瞪着眼就说,“那怎么行!那你怎么受得了!”

“老胡?”王凯旋皱着眉头看着胡八一。

胡八一接着说,“你们听我说,与其让每个人都睡不好觉,倒不如就让我一个人值下来,白天我接着跟齐勇学赶车,其实劳动量不如大伙,等咱们把公粮交上去,我不就能休息了嘛!”

“那也不行,你一个人太辛苦了——”

“我昨天试过了,没有那么严重,昨晚上也相安无事。”胡八一试图说服支书。

“老胡你是不是被打傻了!”王凯旋说了句。

胡八一扭头瞪着王凯旋,“别胡说八道,这是马踢的!”

村长摆了摆手,“八一,你这个不行。”

“支书,村长。”齐勇叫了声,“要不我俩替换着来吧,胡八一说得也没错,用不着大家伙一起轮,我们俩替换着,白天我俩还是一个赶车一个压车也就歇过来了,反正就这几天,不碍事。”

胡八一惊讶地看向齐勇,齐勇看着他说,“胡八一,你说呢?”

胡八一点了点头,“支书,村长,咱就这么定了吧……”

 

散了会,王凯旋搂着胡八一脖子低声问,“老胡,你怎么算到齐勇会开口说跟你替换啊!我这想开口都没赶得上他!你也太神了!”

胡八一一脸疑惑,“我他妈怎么知道!谁知道他会说啊!”

王凯旋笑着说,“你他妈还说正面战场损失惨?这他妈叫惨?你偷着乐去吧!”

胡八一笑着歪了歪头,“你说,他是不是有点被哥哥的魅力倾倒了!”

王凯旋笑着说,“你那乌眼青还没退呢!”王凯旋一指头按在胡八一脸上的青紫上。

“啊!你大爷的!王凯旋!”

 

天黑之前,齐勇带着马去河边把身上的泥都洗干净,胡八一作为学徒只能跟着,想喊着王凯旋却是到处找不到。

齐勇细细洗刷乌云身上的泥渍,让胡八一负责那匹枣红马,剩下两匹黄马在河边散步吃草等着洗澡。

枣红马一个劲往乌云身边蹭,蹭到乌云旁边,乌云就头也不回地走开,搞得齐勇也得跟着走。齐勇喊了声,“胡八一!你把它看好!别让它乱跑!”

胡八一拽着枣红马的缰绳拉,枣红马死活不愿意走,踩着水把胡八一一身全都溅湿了。胡八一指着枣红马说了句,“老马同志,我觉得你的思想有问题,我们得好好谈谈了!”

正在刷马腿的齐勇听着摇了摇头没吭声,胡八一斜眼看了眼乌云,又看向枣红马,“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枣红马扑腾扑腾地踏着水,胡八一笑了下,也不在意自己一身的水,拍了拍枣红马的头低声说,“革命同志不分你我,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跟我来我们好好合计一下,听哥哥的,我们现在大踏步的撤退就是为了将来大踏步的前进!”

胡八一又拉了下缰绳,枣红马叫了一声竟然就跟着胡八一走了,齐勇起身惊奇地看着他们,问了句,“你说了点什么?”

“我主要是讲了下当前的世界形势,老马同志还是很讲道理的!”胡八一拍了拍马头。

齐勇切了声,“满嘴放炮。”看着胡八一拽着枣红马走到远处,一边刷马一边跟他说话,齐勇又好气又好笑,乌云在旁边叫了一声,齐勇才反应过来拍着乌云说,“好了好了,洗好了,去吃草吧!”

 

胡八一一边刷马一边说,“我说老马同志,没想到我们天南地北的为了同一个目标走到一起来,虽然我们可能交流起来不太方便,但是我相信我们这个迫切的心情都是相通的,你说呢?”

枣红马低头喝水,胡八一接着说,“我们还是可以互相帮助的,对吧?哎!你看着我!”胡八一拍了拍马头,把它拽了起来,“从现在起,我们就是革命统一战线了,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战斗!你听懂了没啊!”枣红马歪头去看乌云,胡八一瞪着眼睛把它拽回来,“别光看!我们要先制订好统一战线的目标再说!还看!看我!我说话你听见了没!”

齐勇两匹马都刷完了,看着胡八一在这跟枣红马聊起来没完,就走了过来问,“胡八一,你又搞什么鬼呢?”

胡八一说,“看你说的,我能搞什么鬼,不就是跟它搞好关系嘛!”

齐勇看了眼枣红马说,“你恰好跟马也有亲戚关系?”

胡八一笑了出来,摇了摇头。齐勇也觉得这句有点不着调,转身要走,胡八一说,“我给它念主席诗词呢!”

齐勇眨了眨眼睛,“念那个干吗?”

“跟它一起学习一起提高政治觉悟啊!齐勇同志,你可别看不起老马同志,我跟它已经成立了统一战线,共同学习共同进步,是不是?”胡八一拍了下枣红马,枣红马扬了扬头。

齐勇看着枣红马像是听懂人话一样,突然笑了出来,摸着枣红马的头说,“你觉悟这么高啊?那我以后得跟你看齐啊!我也得好好教育乌云,不能让它总是耍赖。”

胡八一看着齐勇的笑容咽了咽嗓子,齐勇从来不知道当他看向马的时候目光温柔,笑容清澈,像是能紧紧抓住胡八一的心脏,让他不能跳动,不能呼吸。

齐勇的微笑没落,就看向胡八一,“念的哪一首?”

胡八一一脑袋浆糊,随便答了句,“娄山关。”

齐勇点了点头,又看回了枣红马,“你听懂了吗?”

胡八一攥得拳头颤抖,眼前齐勇的轻松愉悦让他突然意识到,他之前的做法彻底地剥夺了齐勇这样无忧无虑的可能性,他再也不会看见齐勇这样开怀大笑。难道这就是他想要的?

 他太自私了。

 

胡八一席地坐着看枣红马跟着乌云吃草,沉默着一言不发。齐勇也坐着,说了句,“你这么会驯马,看不出来啊!”

胡八一愣着没有回答,齐勇奇怪地看着胡八一,胡八一显然已经走神了,齐勇也没再多说,看枣红马一直跟着乌云,轻笑了声。

胡八一在旁边跟着笑了出来,“老马,你别跟乌云抢,什么叫团结友爱,我跟你讲过没!”胡八一皱着眉头想了想,“这么叫着太难了,我叫老马他们三个都得答应,要不然给老马起个名字?”胡八一回头看着齐勇微笑着说。

齐勇点了下头,“行啊,驯着听话些。”

“乌云这个是你起得?”胡八一问。

“怎么了?”齐勇说。

“那我得起个能够体现我们老马政治觉悟和思想境界,还能比得过乌云的名字!”胡八一说。

“德行!”齐勇看着胡八一,“一个马的名字你让它代表那么多干什么!马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自由!”

胡八一搓着下巴,“好像是这么回事。”

“本来就是。”齐勇扬了扬下巴,“乌云可不是说要下雨,而是说它会像云一样无拘无束。别给它们套那么多枷锁,它已经够累了,难不成还要让它们跟咱们一样每天早请示晚汇报?”

齐勇说完就傻了,这句话说出来可大可小,他扭头看向胡八一,“我……我……”

胡八一刚听也是一身冷汗,回头看了眼河边没有人才松了口气,低声说,“没事。”

齐勇看着胡八一摇了摇头,“我不……”

“你说,”胡八一接过了齐勇的话,“娄山关第一句说,西风烈,要不就叫它烈风吧,是不是也挺自由的?”胡八一微笑着眨了下眼睛。

齐勇缓缓点了点头,胡八一起身过去拍着枣红马,摸着长长的鬃毛,低声说,“烈风啊,你现在也是有名字的了,跟乌云也算是门当户对了啊……”

“胡八一。”齐勇跟着走过来叫了声。

胡八一转身看着远处,“哎哟,二大爷家的狗来了,准是小胖带着遛狗呢!”胡八一没搭腔就要过去。

齐勇皱着眉头喊了声,“喂!”

胡八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齐勇,是我!”

齐勇睁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胡八一。

 

是我。

 

“别想了。”胡八一拍了下齐勇的胳膊,就走了过去,大喊,“瓦西里同志!”

远处传来一声,“弗拉基米尔同志!”

齐勇转身看着王凯旋走近,胡八一跑着迎了上去勾着他的脖子边说边走,齐勇头一次感觉到这短短两个字的重量。

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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