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彩翼

冷邪推广大使。
【更新随缘,不用催更】
要记住,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在路上,风景烂得让人想骂娘时,我们总要互相鼓励。
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知青组】朝夕万年。11。

夏日消溶,江河横溢,人或为鱼鳖。《念奴娇·昆仑》


11.

 

正吃着饭,冯村长就过来问胡八一,“八一,你赶车学得怎么样了?”

胡八一点着头,“还行啊,怎么了?”

村长摆了摆手,“齐勇,二大爷今天起马棚子,你就别去赶车了,跟着二大爷干吧!”

齐勇看了眼胡八一,“你行不行啊?”

胡八一看着村长,“村长,我——”

“这不是眼瞅着人手不够吗!八一,你干活小心着点,齐勇,你吃完直接过去马棚啊!”村长拍了下齐勇的肩膀,回去继续吃饭。

大伙吃完饭陆陆续续走出食堂准备上工,胡八一快要走到车边时,就看见齐勇牵着烈风正在套车,他愣了一下,连忙提上鞋帮,快步跑了过去,“你怎么……不是说去马棚吗?”

齐勇看了他一眼,“你会套车吗?”

胡八一张了张嘴,本来那“不会可以练你别瞧不起人”的话都在嘴边准备就绪为自己申辩,然而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微笑着说,“我不会啊,不是有你吗。”

“我能永远给你套车啊!”齐勇紧了紧马背上的皮带。

胡八一低头笑了下,“有一天算一天,只争朝夕嘛!”

齐勇切了一声,“你这态度就有问题,老话怎么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胡八一左右看了看没人在,点了点头,“是是,这句话没错,”他靠近了齐勇低声说,“可这四旧咱就别在这人多的地方说了,我下工了你再好好跟我说?”

齐勇眨了眨眼,觉得这话说得哪里不对劲,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可却看见胡八一靠得实在是比平常近得多,推了下胡八一,清了清嗓子,“我走了。”

胡八一嘴角都带着笑意,点了点头,齐勇走了两步回头说,“你头一次自己赶车,小心点。”

胡八一应了声,“哎。”

胡八一看着齐勇走远,突然脖子被人挎着了,王凯旋歪着头哼哼唧唧地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为什么这样红……”

胡八一扭头看着王凯旋,王凯旋啧了声,“阿米尔,再不冲这古兰丹姆可走了啊!”

“我把你扔下车垫路你信不信!”胡八一笑着推了下王凯旋。

 

支书在上工前给大伙做动员说,快到九月眼瞅又要播种,雨季也快来了,到时候林场那边兴许也要屯子里支援人过去,等天凉了就好了,大伙一鼓作气把这一季的工作做好,为党和人民交出满意的答卷。下来之后,胡八一问村长,雨季会不会有洪涝灾害。村长低声说了句,看天。

胡八一会赶车这件事把燕子稀罕得非要坐坐他赶的车,胡八一拉着她来回跑了好几趟,把燕子乐够呛。

胡八一说,“燕子同志,不能用老眼光看人啦!现在全国人民都在为赶美超英贡献力量的时候,我是坚决不能落后的!一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革命道路本来就是曲折的!”

燕子笑着说,“八一哥,你可真能白火!”

“这可不是胡说,这叫表忠心。”胡八一点了点头,“你八一哥别的没有,就是一颗红心心向党,永远想念毛主席!”

燕子侧头看了看胡八一,“让我瞅瞅你的脸……好像好多了啊?”

胡八一啧了声,“我正跟你表忠心呢,你拆我台是不是!”

燕子又笑了笑,“那你现在还疼不?用不用再让我爹——”

“你可拉倒吧,这几天你爹差点没把我整死,好容易好多了,让我歇两天吧。”

“八一哥,你脸是谁打得啊?”

“啧,不说了马踢的。”

“你别扒瞎了,那能是马踢的?马踢的你头还能要?是不是胖子哥——”

“燕子同志,我跟你胖哥的枪口是从来不会对着自己人的,你要明白!”

“那是——”

“小孩子瞎问什么!”胡八一斜眼看着燕子,突然想起来,“燕子,我那有只碗破了,咱屯子谁会锔碗啊?”

燕子说,“吴大叔会锔啊,你回头问问他家伙式还在不在?”

“吴瞎子?”胡八一问。

燕子打了下胡八一,“别瞎说,回头改不过来了!他削你我可不敢管啊!”

“那不能,”胡八一笑了下,“你不管我们可咋整啊!”

 

下工以后,胡八一牵着烈风和另外两匹黄马到河边喂食,快到河边时,烈风就忍不住的踢起了蹄子,胡八一松开了缰绳,笑了下,“快去吧,这一天不见瞧把你想得!我说烈风,咱们革命战士能不能——”

话没说完,烈风就跑了。

胡八一看着烈风喊了声,“哎!”跟着烈风跑去的方向,乌云正在河边玩水,一看烈风跑过来便撒腿开始跑,另两匹马也被胡八一放开让它们一起去跑。

胡八一跟着跑到了河边,捡了块石头打水漂,四处看了眼,看见齐勇和二大爷家的狗正在远处水边,胡八一冲着那边喊了声,“老虎!”

狗的耳朵动了动看向了胡八一的方向,一起看过来的还有齐勇。

“老虎!过来!”胡八一拍了拍手。

齐勇拍了下狗,狗向着胡八一跑了过来,胡八一揉着狗的脖子亲热地跟它滚在一起。齐勇走过来问了句,“怎么样?”

胡八一摸着老虎的背抬头看着齐勇,“什么怎么样?”

“还能有什么!你赶车怎么样!”齐勇厉声说。

胡八一笑着亲了下狗,起身看着齐勇,“你不信我,总该信你自己嘛!你教出来的怎么会不好!”

齐勇斜眼看着胡八一,“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胡八一大笑了出来,齐勇跟着弯了弯嘴角,胡八一想了想低声说了句,“齐勇,我一会得去趟吴瞎子那。”

齐勇没应声,只是疑惑地看着胡八一,胡八一有些神秘地笑了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去干吗?”

“锔碗。”

齐勇眨了眨眼,“锔碗干吗让我跟你去?你一个人拿不动碗?”

胡八一尴尬地低下头晃了晃身子,“公社的鹅在他家养着……”

齐勇没及细想就笑了出来,抿着嘴唇忍着笑问,“就上次你被鹅追着打的那家?”

“嗯……”胡八一点了点头。

齐勇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胡八一看着齐勇笑得前仰后合尴尬地扭了扭头,“你到底跟不跟我去?”

齐勇平静了一下问,“你是怕鹅再打你啊?”

“是!”胡八一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

齐勇捂着肚子弯着腰笑得不能自已,胡八一望了望天,“算了,我自己去!”

“哎!”齐勇一把抓住了胡八一的手臂,边笑边说,“我跟你去……我跟你去……难得你都开口让我保护你,我肯定义不容辞。”

 

胡八一走到吴瞎子家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两只鹅正气宇轩昂地巡视着院子,胡八一向后躲在了齐勇身后,齐勇捂着嘴清了清嗓子,胡八一侧头喊了声,“吴老叔!老叔,你在没啊!”

“咋地!”吴瞎子走了出来,看见胡八一伸手指了指鹅,“你先让它们躲开点……”

吴瞎子赶开了鹅,胡八一连忙闪进院子,“老叔,我先进屋!”

吴瞎子皱着眉头看了眼胡八一,又看向齐勇,齐勇笑了下点了点头。

 

吴瞎子即使只有一只眼,也依然是一把好手,拿着那只从河里捞出的碗细细地看了看,“你这碗是老的,可这豁子可是新茬,刚裂的?”

胡八一点了点头,“老叔,您可真神了!”

“咱们这儿每家还没几件跟这差不多的老物件啊,你从河里捡的?”

胡八一又点了点头,“老叔,您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吗?”

“这我哪知道,”吴瞎子摇了摇头,“不过……咱们后面野人沟,好像是原来大金国的地方?”

“金国?”胡八一看了眼齐勇,齐勇算了下,低声说,“差不多是宋朝?”

胡八一点了点头,“你们家这玩意挺多吧?老叔,你原先打猎的时候,有没有打着啥宝贝啊?”

吴瞎子用那只好眼看了眼胡八一,“没有。”

胡八一撇了撇嘴,“我们又不朝外说……”

“有宝贝也砸了,”吴瞎子低头开始磨碗,“还说啥!”

胡八一睁了睁眼睛,“那就还是有啊。”

吴瞎子哼了声,“你啊,别整天想那些没用的,有空好好学,学劳动学生产,别把马棚再整塌就够了!”

“老叔!”胡八一喊了声,扭头看了眼齐勇,齐勇低头露出个了然的笑容,他就知道这个马棚的事跟胡八一脱不了干系。

胡八一看着吴瞎子开始锔碗,就在他家里逛,说了句,“老叔,我能看看吗?”

“别瞎碰啊!不许上手。”

“哎,知道了。”

 

吴瞎子家里的瓶瓶罐罐有许多都是老器型,看着就是从山里带出来的,胡八一拍了下齐勇指了指墙角一个小盏,上面还裹着泥,胡八一看了眼吴瞎子,就走过去拿起来抹开泥露出了青色,与他们拿来的碗颜色相同,胡八一翻过看盏底,依然是两个字“供御”。

胡八一皱了皱眉,悄声说,“这跟咱们那个是一套用具,你看见‘供御’了没,说不定真是金国的皇帝或是后宫哪个娘娘用的。”

齐勇咬了咬嘴唇,“那为什么会在这儿啊?这些东西怎么流出来的?”

胡八一声音更轻,凑到齐勇耳边,“说不定牛心山里有金国人的墓葬,这是他们从里面……”胡八一没往下说,看着齐勇。

齐勇惊讶地张着嘴,随即做了个口型,“真的?”

胡八一摇了下头,放下了小盏,踱到吴瞎子身边,“老叔,你给我讲讲你原来打猎的事呗?有啥稀奇古怪的没啊?”

吴瞎子拿着小锤轻敲着,也不理胡八一。胡八一撇了撇嘴,接着四处张望,看见墙边靠着根竹竿,底端是铁做的尖头。

“老叔!”胡八一喊了声。

吴瞎子深吸了口气,“你个败家玩意你吓死我了!”

胡八一赔着笑脸,“对不住,我就是突然看见那个了,那个竹竿能不能借我们用用啊?”

吴瞎子看了眼,“你知道那是啥你就借!你会用吗!”

“我不会啊,”胡八一看了眼齐勇,“我们有人会,你就借我们用用呗!”

吴瞎子瞪着胡八一没说话,胡八一笑得极其狗腿,悄声说,“我们给您带两条回来,您看怎么样?这事就咱们仨知道,用完我就给您还回来,行不?”

 

等胡八一和齐勇从吴瞎子家里出来,手里拿着竹竿做得鱼叉兴奋地直蹦,齐勇看了看天说,“我先去河边了,一会太阳落山看不见了。”

胡八一眨了眨眼,“我得去喊小胖一声。”

“行。”齐勇点了下头就向着河边走了。胡八一揣起碗来走了几步,回头看着齐勇的背影笑了出来。

 

王凯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到了河边的,找了一圈才在背人的地方看见了齐勇正站在河里,岸上已经被扔上了一条鱼。

“勇哥!你是我亲人!比红军还亲的亲人!”王凯旋喊了声。

齐勇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河里,弯着嘴角笑了下,眼睛突然一亮,猛然发力扎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我操……”胡八一看着齐勇叉鱼的样子有点背后发凉,咽了咽嗓子,看着王凯旋,“这有点……”

王凯旋笑着说,“老胡,你可当心啊,他要是被你气急了拿这玩意叉你,你就只能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了。”

“你闭嘴——”

齐勇把鱼扔了上来说,“别扯淡了,快生火!”

 

河里的鱼长不大,肉嫩刺少,还有些隐隐的甜,就算只是沾着盐吃,都能让人大快朵颐。王凯旋甩开腮帮子啃得不亦乐乎,胡八一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站在河里的齐勇,喊了声,“齐勇,快上来吧,这就够了!”

齐勇看了眼天色,实在已经暗的看不清水里的情形了才上了岸,胡八一指了指青瓷碗装着的粗盐让齐勇自己沾,齐勇看了眼胡八一,“哪来的盐?”

胡八一笑了下挑了挑眉毛,“秘密。”

齐勇瞪着胡八一却笑了出来,“怎么又是秘密?你怎么那么多秘密!”

胡八一歪了歪头,嚼着鱼只是笑。

“喂——”

“勇哥,勇哥,”王凯旋抬头看着齐勇,“你等我这次吃饱了,下一次,我给咱们打只兔子回来!想我百步穿杨小李广……”

齐勇笑了下,“你还有这雅号呢?”

胡八一点了点头,“胖子还没板凳高的时候,他爸就教他打枪了,那准头没说的。”

“老胡,我还没说你呢!”王凯旋转而看向胡八一,“你说勇哥,他叉了这么多鱼上来,我,即将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标去打兔子,你说说你,你能干点啥,你不能就坐在这坐享其成,享受革命胜利的果实吧!你说你这跟资产阶级剥削工人剩余价值和劳动力有啥区别!”

胡八一咽下一口,“你那鱼还是我杀的我洗的呢!你别忘恩负义了!你他妈才资产阶级呢!”

“我也洗了啊!这不能算啊!”

胡八一吃完了一整条鱼,抹了抹嘴,打了个嗝说,“既然齐勇同志和王凯旋同志都为了我们的物质生活改善做出了英勇卓绝的贡献,那么,我就只能为了咱们的思想境界的提升做点小工作啦!”

“不许背列宁!”王凯旋开口说。

“啧!”胡八一咬着牙瞪着王凯旋,王凯旋抬了抬眉毛。胡八一想了想,笑了下,“那我就只能给你们唱首歌了。”

齐勇看着胡八一笑了下,胡八一清了清嗓子,“我唱了啊!”

 

十五的月亮升上了天空哟,为什么旁边没有云彩……

 

这首歌曾经是胡八一学过用来逗大院里的小姑娘的,后来被定性为靡靡之音就再也没唱过,此时在月朗风清的秋夜,没有人再去回想它是如何地麻痹人们斗志,在胡八一低沉醇厚的嗓音里,它包含情意,动人心弦。

 

只要哥哥你耐心地等待哟,你心上的人儿就会跑过来哟嗬……


评论(32)

热度(408)

©双飞彩翼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