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彩翼

冷邪推广大使。
【更新随缘,不用催更】
要记住,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在路上,风景烂得让人想骂娘时,我们总要互相鼓励。
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知青组】朝夕万年。13。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卜算子.咏梅》

13.
一连几天大晴天,是晒麦子和晒大豆最好的天气。
岗岗营子属于大兴安岭的山区,庄稼地本来也不多,收成跟北大荒的黑土地不能比,麦收工作也比建设兵团的轻多了。
支书早请示时宣布在全体村民的努力下,这一季的麦收攻坚战圆满成功,还特别表扬了知青的吃苦耐劳、勇往直前的奋斗精神和学习精神。接下来,就是在扬场晒麦子和豆子。
支书说完,齐勇还惊奇了一下,“这么快就收完了?玉米不收了吗?”
胡八一斜眼看着齐勇,“齐勇同志,你看看咱屯子哪有成片的玉米地,就那零星的几根,连公粮都用不着交。”胡八一叹了口气,“就你这观察力,怎么迎接迅猛而来的第三次世界——”
齐勇扭头瞪着胡八一,胡八一低头揉了揉鼻子,没再接着说。
王凯旋长出了口气,“可算收完了,爷爷这一身神膘都掉了,可他妈累死了。”
齐勇说,“我参加过两次麦收,每次都得三四十天,没想到在这这么快。这才多久?半个月?”
王凯旋靠着胡八一,“幸好咱们去不了兵团,这我还不得死那……”
胡八一笑了下,“我记得是谁知道自己从此当不了兵了,直哭得我一个军装都是他的眼泪鼻涕。”
王凯旋扛了下胡八一,“老胡!”
胡八一可经不住王凯旋这么扛,往旁边撞上了齐勇,齐勇倒是没恼,笑了下说,“哭到军装上?”
“拿着我的衣服当手绢呗!”胡八一推了把王凯旋。

工还是得上。
支书说,“齐勇,你还是跟二大爷去马棚!”齐勇点头应了声。
胡八一举了举手,“我,我也去修马棚!这个工作我跟小胖必须要参加!”
齐勇看了眼胡八一,胡八一冲着他眨了眨眼。齐勇扭头懒得看胡八一嘚瑟的样子,暗自笑了下。
支书却是摇了摇头,“八一啊,我也知道你俩咋想的,可是这回就不行了!马棚的工作快要完成了,咱们现在大头是在小麦那边,你作为知青干部,必须要带头参加,马棚的工作就交给齐勇吧!”
“啊……”胡八一张了张嘴。当着支书又不能显出丝毫失望,只能笑着说,“行,我知道了。”
齐勇抬眼看着他,胡八一无奈地扬了下眉毛,低声说,“老天爷都不帮我啊……”
齐勇垂眼想了想,说,“胡八一同志,就你这假公济私的思想觉悟,怎么迎接迅猛而来的第三次世界大战,解救世界上三分之二的受苦人?”
胡八一听着这话愣了下,歪着头用意想不到的目光一直看着齐勇乐,齐勇起身要走,被胡八一抓了下手腕,“哎!”。
齐勇扭脸看着他,这次终于没有打开他的手。
但是胡八一还是松开了,敬了个礼,“坚决完成任务!”

把麦子摊在平地上,等着小麦脱水、后熟,然后敲打、碾压、扬场、去壳,才能收起来送到镇上交公粮。这个过程得要十天半个月的,相对的他们的劳动强度就降了下来。
晚汇报完,胡八一端着饭坐到了齐勇对面,抠下一块窝头嚼着,直盯着齐勇。齐勇就是低头吃饭,也能感觉到那目光的热度,看着他皱了皱眉,“吃饭老实点!”
胡八一咽下这口正要说话,齐勇接茬说,“狡辩从严!”
胡八一只能清了清嗓子,“哎?胖子呢?”
晚上齐勇喂过了马,到粮库去接替胡八一,胡八一坐着不动,看着齐勇逗松鼠,齐勇被看得火都上来了,“胡八一,你那眼珠子是不想要了吗!”
“哎哎!我可没有!”胡八一连忙站了起来。
“快滚!”
胡八一叹了口气,“我不就是一天没见你——”
“你还说!”
“行了行了,我走还不行吗!”胡八一摇了摇头,“你怎么跟堆火炮仗是的,一点就炸啊!”
齐勇瞪着眼睛,“你——”
胡八一连忙跑出了粮库,齐勇刚出了口气,听见胡八一又走了回来,齐勇皱着眉看着他。
“先别急,”胡八一掏了个布包,是个手绢包的,“接着。”
齐勇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松子,胡八一递了个尖头钳子,“这是我借公社的,你晚上自己捏着玩吧。”齐勇点了下头,胡八一说,“别都喂了松鼠,这是给你的。”
齐勇不耐烦地深吸了口气,胡八一连忙转身离开了,齐勇看着胡八一跑走的背影笑了出来。

胡八一白天跟着晒麦子敲麦子,晚上还要守粮库,保证耗子不祸祸打好的小麦。马棚的工作已经完成,齐勇也投入了扬场的火热劳动中,跟着燕子一起拉石碾。十几天下来,连齐勇都觉得见胡八一的次数明显减少了,不比之前天天跟着赶车压车。

燕子他爹不知道从哪抱回家了一只小黄狗,起名叫栗子黄,个小脾气大,整天跟二大爷家的老虎打架。这一天栗子黄大概是被打恼了,在扬场上冲着几个女知青厉声叫了起来,女知青本来在旁边休息,此时都吓得尖声叫了起来,丁思甜喊了声,“班长!”
胡八一带着男知青正在扬场,听见动静就跑了过来,有拿铁钎有拿钢叉,把栗子黄吓得叫声更大了。胡八一走近了喊了声,“栗子黄,起开!”栗子黄没听胡八一的话,胡八一喊了声,“胖子,叫燕子过来,把它弄走!”
燕子和齐勇正在赶马拉石碾子,燕子老远听见栗子黄叫得声不对,就招呼了齐勇往这来,胡八一看着燕子就说,“快快,它也不听我的。”
燕子抱着栗子黄安抚了一阵才平静下来,胡八一说,“那咱们就休息会吧,大家都累了。”

一圈年轻人坐在了场边上喝水休息,阳光正好,颇有些安逸恬淡的气息,倒教人忘了劳动的辛苦。胡八一喝完了水把水壶递给齐勇,齐勇指了指,“我带的——”
“别费事了。”胡八一说,齐勇点了点头就接了过来。
王凯旋看着三个女知青吓得脸都白了,心疼得够呛,就跟胡八一说,“老胡,给我们讲个故事听听吧!”
胡八一扭头看着王凯旋,“我他妈累——”王凯旋攥着胡八一眼光瞟了瞟,让他看丁思甜。丁思甜虽然也是勇敢无畏的革命女将,被刚才这一折腾也有点后怕,听王凯旋让胡八一讲故事,兴致也很高。胡八一叹了口气,笑着说,“行啊,想听什么啊?”
“让女同志先说吧。”王凯旋看着丁思甜。
丁思甜歪着头眨了眨眼,“干吗让我们先说,你这是看不起我们女知青吗?觉得我们要被栗子黄吓倒了?”
丁思甜确实漂亮,连争辩的时候都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透亮,王凯旋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我……不是,那个,小丁……”抓着胡八一的胳膊让他说。
胡八一低头忍着笑清了清嗓子,“小丁,你误会凯旋了,上次男知青让讲故事,你们不是吓得半夜不敢起来吗,他这是体贴你们,你别太敏感,咱们都是一起经过了大风大浪过来的同志,你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丁思甜点了点头,“嗯,那我们说的话,你可不能再讲‘一只绣花鞋’了,什么‘绿色尸体’‘白纱飘飘’都不行。”
“呵!这要求还挺高!”胡八一笑了下,想了想说,“要不我给你们讲个爱情故事吧,但是大家注意保密。”
胡八一稍微理了理头绪,就开始讲了起来,不紧不慢绘声绘色,女知青们喜欢听爱情故事,连男知青也听得入神了。燕子听得津津有味顾不上管狗,齐勇把栗子黄抱了过来顺毛,胡八一这个故事原来是个手抄本,他曾经在兵团看过,也是看了一个通宵,只是没想到在这还能听人再讲一遍。

“这个时候丁洁琼怎么想的,你们知道吗?”胡八一看着女知青。
田晓萌说,“她肯定伤心死了……”
“但是她是一位睿智善良,勇敢坚贞的女科学家。”丁思甜说。
“班长班长,快别抻着了,往下说往下说。”沈大志说。
胡八一笑了下,“她说,一个人的一生,应该只有一次爱情,也只能有一次。”
“啊……”王娟感叹了声,“她真伟大……”
“我记得伟大导师恩格斯说过,痛苦中最高尚的、最强烈的和最个人的,乃是爱情的痛苦。”江卫东说了句。
“爱情的痛苦……”田晓萌跟着重复。

胡八一看着抚摸在栗子黄身上的手发愣,一时间没有人说话,竟然安静了下来。齐勇抬头看向胡八一,却正迎上胡八一的目光。
齐勇的心中一紧,低头拿水壶喝水。
胡八一像是陡然苏醒,深吸了口气说,“所以,我亲爱的女知青战友们,为了世界上被剥削被压迫的人民,你们也要向丁洁琼学习,勇敢坚强、力争上游,为我们实现共产主义贡献力量!”
丁思甜带头鼓起掌来,胡八一拍了拍手,“好了,开始工作了!”
大家都起身拿着自己的工具回去劳动,胡八一冲着王凯旋抬了抬眉毛,王凯旋凑了过来,胡八一说,“我就问你一句,她冲你眨巴眼睛,你晕吗?”
“晕,真晕。”
胡八一笑了出来,向后看了一眼,栗子黄被齐勇放了下来跟着燕子跑,齐勇把水壶依旧放在刚才休息的地方,转头刚要对胡八一说话,却看见胡八一一直在看着他。齐勇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胡八一点了下头微笑了下,随即已经接着扬场去了。

劳动过后,一身的麦秸麦壳扎得要命,几个男知青叫着一起去河里洗澡,齐勇看见了王凯旋却没看见胡八一,正巧有人问王凯旋,“班长呢?”
“被叫走了,支书说,过两天交公粮让他跟着去。”
直到齐勇回屋也没看见胡八一,傍晚斜阳,齐勇看到马棚里的草料不够,想去打点夜草,拿着叉子向着河边去了。

齐勇看见胡八一时,他正在扣裤扣,半身的水滴都没有擦干,映着金色的落日,像是身体在发着光。他捡起黑色的背心套上,拢了拢头发,捡起外套搭在肩上往回走,正碰上齐勇正看着他。
胡八一疑惑地看着齐勇手上的叉子,“打夜草?”
齐勇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惊慌失措,张嘴却说不成言,“你……”
“我这就去粮库了,今天我值夜,你就别去了。”胡八一说。
“你脸好了?”齐勇看着胡八一。
胡八一歪着头眨了下眼,“是啊,恢复了花容月貌。”随即笑了出来,“我走了,你忙吧。”说完没再停留就回了屯子。

齐勇打完了夜草回屋,已经不见了胡八一,被子和水壶都已经拿走了,圆圆却是被留在笼子里。齐勇把圆圆拿出来放进了口袋,拿着手电向着粮库走去。走着还在奇怪,他到底去干什么?
还没走到粮库就听见胡八一说话,齐勇以为胡八一还是在跟耗子说话,快走了几步,结果却又听见了王凯旋的声音,王凯旋也在。
齐勇站在门口时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圆圆却是爬下了齐勇的腿,向着胡八一跑了过去,王凯旋喊了声,“圆圆怎么来了?”
“我不是把它关起来了吗?”胡八一看了眼门口笑了下,“你来了。”
“谁啊?”王凯旋看见齐勇笑着招呼,“勇哥来了!”
齐勇有些尴尬点了下头,进门说,“……晚上我值吧,你去休息吧。”
“不用,让胖子值,”胡八一摇了下头,“他小子这几天睡得够本了,也该让他熬夜了!”
王凯旋笑了下,“反正我值,你得在这陪我。”
胡八一又开始打嘴仗,“你小子什么时候陪过我!”王凯旋在那伸舌头乱晃。
齐勇掏了掏兜,递过去半包烟,“胡八一。”
胡八一赶紧接过,惊讶地看了眼,笑了出来,“这……这哪来的?”
“那不是卷烟,是土烟。”齐勇说,“二大爷给我的,我瘾没那么大。”
王凯旋抽了一根,“谢谢勇哥!”叼进嘴里就要去点。
“你他妈的!”胡八一扭头就去抢,“你给我拿过来!”
齐勇皱了皱眉,“那你们辛苦,我先走了。”走出了门听见胡八一喊了声,“齐勇。”
齐勇扭脸看着胡八一,胡八一笑着说,“谢谢啊。”
齐勇愣了下,点了点头也没说话,转身走了。

王凯旋叼着烟走了过来递给胡八一,胡八一深吸了口,王凯旋说,“老胡,我是不是碍你事了,他,他是不是来陪你的?”
胡八一笑了下,“你要是碍事我就告诉你了,没事别瞎操心!管好你的小丁!”
王凯旋啧了一声,“你整岔劈了可不能赖我啊!”
胡八一叼着烟,看着齐勇走远的方向,“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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