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彩翼

冷邪推广大使。
【更新随缘,不用催更】
要记住,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在路上,风景烂得让人想骂娘时,我们总要互相鼓励。
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知青组】朝夕万年。16。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浪淘沙·北戴河》


16.

 

胡八一瞪着远处的亮光,亮光仿佛也在看着他。

 

王凯旋肩膀撞了下胡八一,“老胡,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怎么看见好像是……”

胡八一悄声说,“好像是……”

老秦头摸到了猎枪,跳下车慢慢地向前挪动,冯村长摸着了钢叉,扭头跟胡八一低声说,“后面车上放的有铁钎,去拿上准备好!”

胡八一拍了下王凯旋,两人转身走得急,天又实在黑,王凯旋踩了块石头“磕拉”一声,村长嘘了声,胡八一连忙抓着王凯旋,悄声说,“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王凯旋点了点头,不敢再出一声,两个人猫着腰向后跑了回来。

 

齐勇刚安抚好了烈风,看着胡八一和王凯旋回来,问了句,“前面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停下来?”

胡八一伸着手指比划着,“嘘,前方发现敌军埋伏。”

齐勇脸色变了,向前伸头看了眼,黑黢黢地什么也看不清,又看回胡八一低声问,“怎么了?”

“好像是狼。”胡八一低声说着,就到车上去摸铁钎。

齐勇大惊,拍了下烈风说了句,“好好待着,别动啊!”就跑向最后的车上去摸铁钎。

丁思甜将田晓萌扶回了车上,胡八一对王凯旋说了句,“胖子,你就呆在小丁和小田这,哪儿都别去!听见没!”

“不行,我——”王凯旋刚要喊出来,胡八一一把捂住他的嘴,指着他,“共产党员时刻听从党召唤!党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有个损失拿你是问!”

王凯旋被闷得扒拉着胡八一的手,只能点头答应。

 

齐勇从车上摸出条棍子,大概原来是个铁钎把,只是折断了。他慢慢向前挪动,走到了老秦头的身边,看了眼远处有几盏绿色的小灯,齐勇说,“好像不止一只。”

老秦头应了声,“它们现在也不敢过来,摸不清咱们的虚实。”

齐勇长出了口气,“也不用打死,打跑就可以了吧?”

“这帮子应该是也是要回窝的,跟咱们碰上了。”老秦头瞄了瞄准,“打过吗?”

齐勇点了下头,“北大荒那边也有。”

 

胡八一叮嘱过了王凯旋,就摸着铁钎准备向前走,无意间回了下头,发现齐勇车的后方也有两盏绿色的小灯,竟是离得他们更近!

“我操!”胡八一喊了一声。乌云此时也像感觉到了危险,一声嘶鸣。

那匹狼突然一下窜了上来,直冲着胡八一的面门而来!

齐勇听到胡八一喊声已经回头,发现了背后冲上的狼,却又听到老秦头喊了声,“来了!”

前方两匹狼也冲着他们冲了上来!

 

胡八一连连后退,一铁钎就拍了上去,将冲到他面前的狼打翻在地。头一次面对狼的惊恐与兴奋让他呼吸急促,双手颤抖。他二话不说,举起铁钎拍了下去,一下一下打在狼的头上和身上,“砰砰”的声音直响。胡八一听到狼从喉咙里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像是快要被打急眼了,呲着牙连连躲避胡八一的攻击,准备伺机再上。

忽然从旁边亮起了一束光打在了狼身上,接着飞来了一块石头,正打在狼头上,狼吃痛吼了一声,而后石头“噼噼啪啪”地紧接着都飞了过来,又准又狠地打在狼头上。

胡八一向着亮光处看,王凯旋站在车上拿着弹弓向着狼一颗一颗地射石头,那一束手电亮光是丁思甜打过来的。胡八一的铁钎停了下,看着王凯旋说,“老九好枪法!”

王凯旋笑了声,“三爷抬举!”

谁知那只狼看着胡八一和王凯旋这边的攻势太猛,却仍然毫无退意,竟然向着乌云冲了过去。胡八一大惊失色,连忙举起铁钎又敲了过去,这次却是正卡在狼嘴上,狼紧紧咬着胡八一的铁钎把猛力一甩,胡八一稳不住身形被摔在了地上。

胡八一当时心里一凉就觉得要坏,王凯旋看到胡八一倒下喊了声,“老胡!”就跳到车下。

胡八一举着铁钎把撑着狼嘴,开始跟狼角力,铁钎把也是根老木头,咯咯吱吱地眼看着就要被咬碎。狼的力道更大压着胡八一根本起不了身。

 

王凯旋刚要冲上跟狼拼命,就听见有人喊了声,“胖子!你别动!”

齐勇前面腾出了手,冲了过来,抬脚上去用力将狼踹开,冲着胡八一喊了声,“快起开!”胡八一连忙坐起向后挪,齐勇拿着棍子朝着狼腹用力抽了过去,将它抽了老远。

 

“砰”地一声枪响。前方的老秦头开了一枪。

狼很明显的抖了一下,开始向后退。

齐勇一步一步向前走,毫无惧意。狼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竟像是被齐勇逼退地一样。

“砰”地又响了一声。

狼终于退到了路边,顺着山林跑了。

 

王凯旋见两边的狼都退了,终于跑了过来,“老胡,你怎么样!”

胡八一爬了起来,“没……没事……”伸手摸了摸乌云,“乌云没事吧?”

王凯旋皱了皱眉,“你说你……你为了马也不能不要命啊!”

齐勇走了过来,上下打量胡八一,又看了眼乌云,问了句,“怎么回事?”

胡八一摆了摆手,“别听胖子胡扯,他说话哪有个准!”

冯村长跑了过来,“大家没事吧?”

“没事没事,”胡八一说着问了句,“小丁小田,没事吧?”

丁思甜应了声,“我没事,小田晕倒了。”

“哎哟喂,”胡八一急忙走到车边看了眼,田晓萌靠在丁思甜怀里,他苦笑了下,“那小丁你就多辛苦一下。”

前面老秦头喊了声,“大家伙没事咱们就快出发了!上车!”

 

众人都上了车,王凯旋说什么也不跟胡八一分开,丁思甜也为了要照顾田晓萌坐在胡八一车上,齐勇车上竟然就空了。

胡八一看着王凯旋,“胖子,你去陪陪齐勇,就他一个人。”

“我陪他?我说什么?我是跟他探讨一下即将席卷而来的第三次世界大战啊,还是跟他深入研究一下怎么联合亚非拉美的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进行斗争啊?我跟他说得着吗!”王凯旋扭过头不再听胡八一的话。

胡八一叹了口气,刚要下车去跟齐勇说话,就看着齐勇走了过来,胡八一睁大眼睛看着他,“怎,怎么了?”

齐勇摸着马身上的皮带紧了紧,“赶车的时候小心点,别再翻了,烈风惊过一次,别再出事故。”说完看着胡八一,“嗯?”

胡八一愣了下,急忙点了点头,“好。”

“行,快走吧,”齐勇拍了拍烈风,看着胡八一,“我在后面跟着你呢。”

“哎,”胡八一笑了下,“你也小心啊!”

齐勇点了点头,向后走了。

胡八一依依不舍地看着齐勇回了自己车上,收不回眼光。前面一声鞭响,马车的声音已经响起,王凯旋看着胡八一叫了声,“我说三爷,咱还走不走了!”

胡八一叹了口气,坐上车扬鞭,喊了声,“烈风!”马车顿时动了起来。

 

王凯旋看着胡八一在旁边傻乐,身上就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他低声说,“老胡同志,老胡同志,我知道今天那火炮仗有点能耐,你也不用这么五迷三道的吧?”

胡八一原本的傻乐竟然笑开了,低声说了句,“他今天救了我的命。”

“嗯,然后呢?”

“按着咱们老祖宗的规矩,”胡八一扭头冲着王凯旋眨了眨眼,“我得嫁给他!”

王凯旋当即就笑了出来,推了一把胡八一骂了一声。胡八一也笑了出来,看了眼身后的丁思甜,丁思甜看着他俩笑得开心,问了句,“你们说什么呢?”

胡八一清了清嗓子,“来,我们要重新振奋精神,鼓舞斗志!我起个头,大家跟我一起唱!一条大河,预备,起!”

三个人一起唱了起来,歌声传到了随后跟着的齐勇耳边,齐勇笑了出来,跟着一起低声吟唱,“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

 

快要到屯子时,天上还是下了大雨。

胡八一看着雨势又看了眼丁思甜,拍了下王凯旋,“胖子,脱衣服。”

王凯旋捂着领口,“干什么!”

胡八一头歪了歪,王凯旋终于反应过来,连忙脱了旧军装撑在丁思甜的头顶,“来,我给你们撑一下。”

丁思甜本想推辞,可是实在大雨滂沱,她又搂着田晓萌,就换了个位置跟王凯旋一起把田晓萌挤在中间。

胡八一抹了把脸上的雨,前方的马车都快看不清了,只能靠印象在走。他回头看了眼后面,乌云倒是跟得紧,就像齐勇说得那样,他就跟在后面。

“咯噔”一声,胡八一的车轮向前走了走又滑了回来,烈风奋力向前拉,车也是晃了两晃就是走不动。

王凯旋大声问,“怎么了?”

胡八一拉紧了缰绳,叫停了烈风,“陷进泥里了!”说着就跳下了车,一脚踩进了泥水里。

后面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响起,齐勇走过来也是大声地问,“怎么了?”

胡八一正躬身看车轮,给他指了指。齐勇跟着弯腰看,就拍了下胡八一说,“你去马那边,我让你赶你就赶。”说着伸手扒开泥坑。

“你去赶马,我来吧!”胡八一拉着齐勇的胳膊喊。

齐勇摆了摆手,“咱们快点回去才是最重要的!快去!”

胡八一起身看着王凯旋喊,“胖子,你下来帮齐勇,我去牵马。”

齐勇扒开了泥坑的边缘,王凯旋问了句,“勇哥,要我干啥?”

齐勇在肩上蹭了蹭脸上的雨,“找个平展点的石头垫垫。”

垫好了坑,起身招呼胡八一牵马,一个使劲将车拉出了坑。

 

王凯旋笑着说,“勇哥,你挺全能啊!怪不得老胡想嫁给你!我都想嫁给你!”

齐勇皱着眉头看着王凯旋,又看了眼走过来的胡八一笑了下,“你们整天还能有点正事干吗!”

胡八一眨着眼,一脸茫然,“啥?”齐勇没理他转身走了,胡八一看着王凯旋,王凯旋摇了摇头回了车上。

 

终于进了屯子,将车卸下之后,牵马回了马棚。

胡八一一进门就去抓了两条毛巾,转身扔给齐勇一条。他擦了擦头发和脸上的水迹,就把裹在身上的旧军装和背心都脱了下来,扔在了水盆里。

齐勇也脱了外套,擦了把脸和脖子,正在擦胳膊时却看见了胡八一背后的伤疤。齐勇皱了皱眉问了句,“你背上怎么了?”

胡八一伸手摸了摸,回头问他,“没怎么啊?”

“那个……疤……”齐勇说。

“哦,”胡八一转过身笑了下,“这年月谁身上还没一两块疤啊。”齐勇抬眼看着胡八一,胡八一张了张嘴,低头说,“打得嘛……”

齐勇睁了睁眼,胡八一抬眼看到他的样子笑了下,“你根正苗红,我不比你,我不是封建流毒余孽吗?”

“你爷爷?”齐勇轻声说。

胡八一点了点头,“这得有几年了,我爷爷被揪出去我拦着不让,拿武装带抽得……”

齐勇张着嘴,“那,那你爷爷……”

胡八一哽咽着,噙着眼泪笑了下,“他还好,没受几次罪就走了,不过,我没看见,我,我被关着呢……”胡八一的嘴唇抖了抖,转过了身,吸了吸鼻子,“我跟我爷爷感情好,他老给我讲故事,我有好多故事呢,回头讲给你听啊。”

 

齐勇看见过胡八一提起爷爷时的黯然失神,他有些后悔问起这回事,本来胡八一已经想要遮掩过去,可他知道只要他问起,胡八一就不会不说。齐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从来积极踊跃、纵情高歌的胡八一是如此的脆弱,让他想伸手去安慰。

 

他真的伸出了手,像是安抚乌云和烈风,手指按在了胡八一背后的伤疤上。

胡八一全身的肌肉都收紧了,齐勇甚至能感觉到他手下的肌肉僵住了,他这才发觉他在干什么,急忙抬起手。

胡八一转过了身,伸手紧紧抓住了齐勇的手,定睛看着齐勇。

齐勇像是突然间连如何呼吸都忘了,圆睁着眼,微张了张嘴,看着胡八一。

 

雷声大作。

胡八一眨了下眼,轻轻松开了手,抿了抿嘴唇,“我得……出去一趟,你先换衣服吧……”说着仍旧拿上了湿衣服穿上,却是拿了把伞出了门。

齐勇伸着的手却是迟迟没有收回来,他似乎也是震惊地不知所以,向后退了一步,坐在了凳子上。

他坐着喘了好长时间,才觉得恢复了理智,却是又抬起了自己刚才触碰胡八一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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