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彩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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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记住,步子太大会扯着蛋。
在路上,风景烂得让人想骂娘时,我们总要互相鼓励。
站稳了,别晃。

你知道,西天用脚走,也是能到的。

【知青组】朝夕万年。39。

奈何笑容难为久,春来反凋残。《卜算子·悼国际主义战士艾地同志》

 

39.

 

早请示过后,王凯旋笑着说,“好家伙,我以为还得去叫你呢!”

胡八一啧了一声,“就那一次,别揪住不放啊!”

王凯旋说,“过会去捡柴火吧,这各家都烧炕,眼瞅着就不够用。”

“行。”胡八一点了点头,看着王凯旋抬了抬眉毛,“行啊,胖子,知道操心了,没白养活!”

“你大爷!”

 

天上的雪片还在纷纷扬扬的向下飘,几个知青坐在车上非要比着唱“穿林海,跨雪原”,声音都喊劈了也不停,胡八一拦住说,“换个换个,来来,我起头,老乡,我们是——”

“工农的子弟兵来到深山,要消灭反动派,改地换天!”

年轻的声音响彻云霄。

 

捡柴火的时候,齐勇回头说,“胡八一,我发现你这个组织能力真是不一般,有点军首长意思!”

胡八一笑了下,“那是,咱是谁啊!福建军区陆军大院少革委第一会长,能是吹牛的?”

“你自己封得吧!”齐勇笑着说。

“那是人民群众的拥护和爱戴,我自己只是做了一些微小的工作,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胡八一摆了摆手。

齐勇被逗得不行,停下来看着他,“胡八一,你要是没来这,想干个啥?”

“没来这,那就得想着怎么直接去北大荒了,要不然怎么找你!”胡八一眨了眨眼。

“别扯谈!”齐勇拽着他,“我正经问你的理想,你的理想是什么?”

胡八一撇了撇嘴,“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先问你呢!”

“那也没规定我不能问你啊?”胡八一凑近了看着齐勇,“你如果没去兵团,想干什么?”

齐勇歪着头想了想,“想念书。”

胡八一点了点头,“你读书是不错,比我强!”

齐勇有点不好意思,“想上大学,然后当老师。”

胡八一笑着说,“我说怎么那么喜欢给我算分呢,原来是真的把我当学生了啊,齐老师?”

“我不是——你别胡扯!”

“你要是当老师,”胡八一抬着眼睛想了想,“没准我能考一百分呢!”

齐勇捏着胡八一的脸笑着说,“就凭你!”

“因为我能贿赂老师啊!”胡八一上前亲了一下。

齐勇左右看了看,他们离得人有些远了,他低头笑了下,“贿赂也不行!”

齐勇戴着冬帽围着围脖,脸颊冻得红扑扑地,眼睛闪着光,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让胡八一不由得想更亲近一步,齐勇推了他一下,示意他旁边还有人,连忙转了话头,“你还没说你的呢!”

胡八一仰着头想了想,叹了口气,“想当兵。”

齐勇微笑了下,“是啊,八成胖子也是这么想的。”

胡八一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我们都没有这个机会了,但是这个念头还是一直在。”接着他狡猾地笑了下,“不过我比胖子好一点。”

“怎么呢?”

胡八一轻声说,“起码,我娶了个当兵的!”

齐勇瞪着眼喊了声,“胡八一!”

胡八一躲远了些,“你不爱听,那我嫁了个当兵的,也行!”

“你还要不要脸!”

胡八一说,“伟大的弗拉基米尔同志的亲密战友马克西姆同志说过——”

“什么什么?”

“就是胖子!”胡八一解释了一下,齐勇笑得捂着肚子,胡八一接着说,“我军胜利的第一法宝就是,我比你不要脸!”

 

快晌午回屯子,老远胡八一就看见屯子的方向起了浓烟,连忙喊了声,“齐勇,快点!”

齐勇快马加鞭地赶车进了屯子,还没到地方胡八一就跳下了车,拔腿向着起浓烟的方向跑,是二大爷家着火了。

村民正在组织救火,胡八一跑到跟前看着火势不减,大声问了句,“有没有人伤着?”

葛婶看见了胡八一说,“八一啊,英子在屋里睡着呢,二大爷看她没出来,就冲进去救她,这还没出来呢!”

胡八一着急地看着火苗蹭蹭地长,“这别是困里,熏晕了吧?”想着就抢了燕子的一盆凉水从上往下浇了一身,燕子大叫了声,“八一哥,你干啥!”

胡八一说,“我进去了!”捂着口鼻冲了进去。

齐勇和王凯旋都是后来跑到了,看着胡八一的冲进火里的背影喊了声,“老胡!”/“胡八一!”

两个人二话不说跟着冲了进去。

 

胡八一拿着湿手帕捂着口鼻,浓烟熏得他根本看不见,他凭着记忆躲着火进了里屋,二大爷果然熏得倒在地上,英子在躺在地上,两人的衣服都已经点着了。

胡八一冲过去赶紧拍灭了两个人身上的火,正在想先救老的还是先救小的时候,齐勇和王凯旋已经冲了进来。

“这呢!这呢!哎呀!你俩真是天兵下凡——”胡八一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胡八一,你这个犊子,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了!”齐勇都想踹他。

“行行,出去再改!”胡八一抱起英子交给齐勇,“快出去!”

齐勇抱着英子瞪了胡八一一眼转身跑了出去,王凯旋瞪着他,“你说你——”

“行行,出去你俩一起批斗我,把我批倒批臭!”胡八一扶起二大爷让王凯旋背上。

“这老头可真沉!”王凯旋背着说。

胡八一看着王凯旋出去,回头又看了眼屋里确定没有人也要跑出去,就是这电光火石间,房梁塌了!

 

王凯旋刚跑出屋子,就听到屋里噼里啪啦的声响,他连忙跑远了些把二大爷放下,扭头看着房子,有人喊了声,“坏了,房梁塌了!”

王凯旋和齐勇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从头皮麻到了脚底板,齐勇放下英子闭着眼稳了稳神,起身抱了盆凉水浇了下去,王凯旋跟着抱了盆凉水浇了全身,再次冲了进去。

房梁挡在门口,根本就进不去里屋,两个人身上都冒着烟,齐勇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喊了声,“胡八一!”

里面重重地咳嗽着,“你俩还进来干什么!快出去——”

“你大爷的!”王凯旋凭着身上的湿棉袄重重地扛了一下,身前的房梁掉在地上,两个人跳过了房梁,跑向里屋。

胡八一被房梁压在地上,棉袄和帽子已经烧着了,人被熏得奄奄一息,已经快不行了。

齐勇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房梁,烧着的房梁顿时断了,他连忙去扶胡八一,却发现胡八一不是被压在房梁下,而是被一条大蛇缠住了腿动不了,非要让他同归于尽。

“我操,这是什么玩意!”王凯旋喊了声。

齐勇一看便知道这是来报仇的,拔下腰间的匕首冲着大蛇插了过去。大蛇原本死死地缠住胡八一也快被烤熟了,这会突然看见有人攻击,蛇头竟然躲了躲,哪知王凯旋就着湿手套拿起一条燃着的木棒朝着蛇头打了过去,蛇头被打得倒向一边,齐勇顺势插在了蛇身上。

“老胡!”

“班长!”

江卫东和沈大志也跟着冲了进来,王凯旋咳嗽着说,“快……快拉他出去……”

 

胡八一睡到了傍晚才醒,一醒才觉得整个气管都是火辣辣的疼,不由得又咳嗽了几声,他听见有人轻声问,“喝水吗?”他点了点头要坐起来。

齐勇扶着他坐起来靠着自己,端着一碗水,“慢慢喝。”

胡八一就着刚喝了一口就咳嗽的不行,齐勇只能端着碗拿着勺子,一点一点地喂进去。

胡八一喝了几口才清醒过来,看见屋里除了他俩,王凯旋也坐在桌子边看着他。

“二大爷,没事吧?”胡八一问。

王凯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胡八一这才放心靠在齐勇怀里,突然又扭头问,“你俩没事吧?”

“我俩?”王凯旋看着胡八一,“你还记得啊?我以为你那大无畏的革命精神里彻底没我俩什么事呢!哎,我就纳了闷了,怎么老能碰见让你奋不顾身英勇就义的机会呢!你上回躺了多长时间自己算过没!我他娘的有五百年的寿命,都得让你活活气没了!”

胡八一咳嗽着笑了出来,“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五百年呢——”

“你少废话!这是在批评你!你少嬉皮笑脸,严肃对待你身上的问题!”

胡八一撇了撇嘴,扭头看着齐勇,“你咋不说啊?”

“我觉得凯旋同志能够代表我们两个说出对你的深恶痛绝,要是我可能就直接上手了。”齐勇说。

“我们也不是不去救人,但是最起码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吧!”王凯旋的批斗持续了一个小时,胡八一只有点头道歉的份。

“不管怎么说,情节是严重的,教训是深刻的,你自己要好好反省!争取组织宽大处理!”

胡八一点着头说,“是是是,我一定谨记党的教诲,做共产主义接班人!”

 

齐勇送走了王凯旋回来,瞪着胡八一一句话都不说,胡八一干笑了下,“你先让我歇会再批,行吗?”

齐勇刚一抬手胡八一就条件反射地闭了闭眼,齐勇抚着胡八一的脸微笑了下,胡八一连忙按着齐勇的手笑着说,“还是你好。”

齐勇上前拥抱着胡八一,呼吸有些颤抖,轻声说了句,“吓死我了。”

胡八一愣了下,“什么?”

“我生怕你又不见了……”

胡八一搂紧了齐勇,“不会,从咱们见面我不就一直守着你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齐勇紧搂着胡八一,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叫着,“胡八一……”

“哎。”胡八一摸着齐勇的头,亲着他的耳朵,“哎。”

 

齐勇满头大汗地攀着胡八一的肩膀颤抖地叫着,“胡八一……”

胡八一紧抓住齐勇的腰身低吼着,咬着他的耳垂猛烈进攻,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战役,但却没有败者,因为他们都活着。

他们活生生地感觉到对方,感觉到心跳与喘息,滚烫的体温和汗滴。

活着。

 

雪下了两天又停了,听支书说这大雪还得再等些日子。

越是临近要走的时间,胡八一像是越离不开齐勇,这几日已经没有农活了,就整天扯着齐勇连院子都不出,干脆在炕上躺一天。

支书要去镇上汇报工作让齐勇赶车,胡八一也死活非要跟着说去邮局寄信。到了镇上,支书去镇政府,两个人就奔了邮局拿信。

齐勇看到竟然有封信是寄给自己的,当即就拆了,坐在车上看着看着脸色就不太对。

胡八一抚着他的背,轻声问,“怎么了?”

齐勇抬头,眼里都是难过,“我们连里的老白马死了……”

胡八一拍了拍他,“人死不能,啊不是,马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齐勇瞪了他一眼,胡八一笑了下,齐勇说,“我们连里的老师傅生了重病,天亮问我能不能回去?”

“什么!”胡八一瞪大了眼,“这,这,这什么天亮是谁啊!还有这么截胡的!”

“我战友。”齐勇看着信说。

“你战友是男的女的?”胡八一问。

齐勇扭头看着他,“这有关系吗?”

胡八一严肃地看着齐勇,“我必须要对你的周边关系了解清楚,要把潜在的敌人扼杀在摇篮里!”

“滚犊子!”齐勇骂了一句,“说正经的呢!”

胡八一紧皱着眉,“不回去你也放心不下吧?”齐勇咬了咬嘴唇,胡八一叹了口气,“那就回去吧……”

“可是……”齐勇顿了顿,“你,我也放心不下。”

胡八一深吸了口气,躺在车板上,“哎哟,这句听着真是舒坦……值了值了……”

齐勇笑着捶了他一下,胡八一坐起身歪着头说,“没关系,说不定明年春天我就到你身边去了!”

“真的?”齐勇眨着眼。

胡八一抬着眼睛,侧了侧脸,“你要不贿赂我一下?”

齐勇推了他一把,“外面呢,闹什么!”

胡八一伸手抢了他的信,“我得看看这什么天亮是谁!”

齐勇也没去抢就让他去看,拿着剩下的信一封一封的看是谁的,突然说了句,“胡八一!你的信!”

“啊?”胡八一皱了皱眉,“我的?谁给我写信啊?”胡八一接了过来看了眼信封,“我家来的?”

胡八一撕开了信展开看,齐勇收好了自己的信,下车去看支书回来没,扭头走回车上就发现胡八一的神情无比诡异,嘴角带着笑意,可是眼里透着难以置信。

“胡八一?”齐勇走近了晃了他一下。

胡八一扭头看着他,眼里竟然噙着泪,齐勇惊讶地问,“怎么了?”

胡八一咽了咽嗓子,皱了皱眉,突然就笑了出来,“没事,我,我爸妈放出来了……”

“那不是好事吗!”齐勇笑着说。

胡八一点了点头,“好事,是好事……”胡八一攥紧了信,藏到背后。

“胡八一!”齐勇叫了他一声。

“哎!”胡八一看着他,反应都迟钝了,“咋了?”

“信上还写了啥?”齐勇问。

“没啥了,就这个!”胡八一把信揉成一团往兜里塞。

“胡八一!”齐勇又喊了声,胡八一吓了一跳看向他。齐勇从未见过胡八一如此六神无主,浑身上下都是漏洞。

齐勇伸手握着胡八一的手,耐心地问,“到底还写了什么?”

“我爸说,”胡八一攥着齐勇的手,“是他的一个战友出了大力救了他们。”

“嗯。”

“他现在在兰州军区,”胡八一抬眼看着齐勇。


“让我……让我现在回家,跟他去当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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